
我拔掉輸液針趕到公司時,手術才結束三個小時。
一樓被布置成婚禮現場。
香檳玫瑰、白色拱門、定製喜糖,全是我選的。
我籌備了一年的婚禮,如今成了賀承公司的宣傳背景。
而站在中央的人不是我。
許薇穿著我的婚紗,戴著那條項鏈,正接受眾人的誇讚。
“許經理和賀總站在一起,真像新郎新娘。”
賀承就在旁邊。
他沒有否認。
許薇踩住裙擺,他甚至蹲下身,替她一點點整理褶皺。
我和他試禮服那天,許薇一個電話就把他叫走了。
我換了六套禮服。
每次拉開簾子,對麵都空著。
可現在,他半跪在許薇腳邊,耐心十足。
“把婚紗脫下來。”
四周瞬間安靜。
賀承站起身,眉頭緊鎖。
“你不是在做手術嗎?”
“原來你還記得。”
我走到許薇麵前。
“脫下來。”
許薇眼眶一紅。
“喬姐,這是賀總安排的工作。你要介意,我現在就換。”
她嘴上這麼說,人卻躲到了賀承身後。
“夠了。”
賀承擋住我。
“這裏是公司,不是你鬧脾氣的地方。”
“她穿著我的婚紗,你讓我別鬧?”
“婚紗是死物,借她穿一下能怎麼樣?”
他壓低聲音。
“今天這麼多人在,你一定要讓我難堪?”
我繞過他,伸手去解婚紗後麵的暗扣。
許薇忽然驚叫一聲,踩著裙擺往後倒。
賀承一把推開我,轉身將她抱住。
我剛做完手術,根本站不穩。
後腰重重撞上展示台,右手按進碎裂的香檳杯裏。
玻璃刺穿紗布。
鮮血順著手掌往下淌。
我跪在地上,疼得眼前發黑。
“賀總,喬姐流血了。”
許薇提醒後,賀承才回頭。
他先看了一眼婚紗上的血,臉色難看。
“你明知道剛做完手術,為什麼還要動手?”
工作人員急忙過來扶我。
賀承卻叫住旁邊的助理。
“聯係清洗店,問問婚紗上的血能不能處理。”
我僵在原地。
原來在他眼裏,我流了多少血不重要。
別弄臟許薇身上的婚紗才重要。
我推開工作人員,拿起桌上的剪刀。
婚紗內襯裏,繡著我和賀承名字的縮寫。
那是我熬了三個晚上,一針一線繡上去的。
剪刀落下。
兩個緊緊挨在一起的名字,被我從中間剪開。
賀承臉色驟變。
“林晚喬,你幹什麼?”
我將染血的布扔進垃圾桶。
“婚紗送給她。”
“但我的名字,她不配穿。”
我轉身往外走。
血順著指尖,一滴滴落在地上。
沒有人追出來。
走到門口時,賀承在身後開口。
“明天發布會,你必須到場。”
“公司要公開我們的八年情侶記錄,這是融資計劃的一部分。”
我扶著門框回頭。
許薇穿著我的婚紗,站在賀承身後。
他們比任何時候都像一對新人。
我點了點頭。
“好。”
“明天我一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