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下午,陸晝放學回來,一眼就看見了我手腕上的紗布。
“受傷了?”
他握著我的手檢查,抬頭看向陸沉舟。
“你們兩個在家,還能讓她受傷?”
陸沉舟一把將我拎進懷裏。
“怎麼跟你爸說話呢?滾回去做題。”
陸晝從書包裏拿出一張競賽準考證,在我麵前晃了晃。
“哥哥明天參加競賽。拿了一等獎,獎金給你買玩具。”
我抬頭看向他,笑容瞬間僵住。
濃重的黑氣纏在他的脖頸上,另一端連接著那張準考證。
眼前閃過幾個模糊的畫麵。
傾盆大雨、失控的汽車,還有濺上鮮血的碎玻璃。
我猛地抓住他的衣袖。
“哥哥,明天可不可以不去?”
陸晝愣了一下,隨後捏了捏我的臉。
“舍不得哥哥?我比賽結束就回來。”
我想把自己看見的事情告訴他,又想起陸沉舟剛剛禁止我使用能力。
如果再給他們帶來麻煩,他們會不會立刻送走我?
我慢慢鬆開手。
“沒事,我隨便問問。”
那天夜裏下起了雨,雨水打在窗戶上,和我看見的畫麵一模一樣。
我悄悄走進廚房,從刀架上抽出一把水果刀。
就算他們最後還是不要我,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陸晝出事。
他們給了我名字、房間和熱飯,我要還給他們一條命。
刀刃剛剛貼上掌心,手腕上的金鈴突然響了。
穆霜握住我的手腕,奪過水果刀,反手插進桌麵。
“陸朝朝。”
她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我。
“我說過什麼?”
我臉色慘白,拚命搖頭。
“哥哥明天會出事,隻需要一點血,我就能救他,不會很疼的。”
陸沉舟和陸晝也趕了過來。
看見插在桌上的水果刀,陸沉舟的臉色沉得可怕。
我以為他們終於忍受不了我,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不聽話,你們別把我送走。”
客廳裏陷入死寂。
穆霜突然俯身,將我緊緊抱進懷裏,“誰說要送走你?”
“我昨晚聽見了。”
我哭得喘不上氣。
“你們說不能讓我繼續留下,還要盡快處理......”
陸沉舟愣了幾秒,狠狠罵了一句。
“老子說的是不能讓你留在公眾視線裏!要處理的是那些想利用你的人,不是你!”
穆霜輕輕拍著我的後背。
“暫停認女宴,是因為我們怕有人傷害你。”
陸晝蹲到我麵前。
“你剛才說,我明天會出事?”
我抽噎著點頭。
“接送你的車會失控,可是我沒有用血許願,我不確定有沒有看錯。”
陸晝沒有追問,直接拿出手機撥通老師的電話。
“老師,明天的比賽我不參加了。”
我愣愣地望著他。
“可是你準備了很久。”
陸晝掛斷電話,將準考證放到一旁。
“比賽可以再參加,妹妹隻有一個。”
我又看向陸沉舟。
“如果我看錯了呢?”
陸沉舟的大手落在我頭頂。
“看錯就看錯了,老子損失得起。”
“你不用每次都割自己一刀,才能證明你說的是對的。”
第二天,學校的接送車輛被查出刹車油管遭到人為破壞。
如果車輛按照原計劃開上高架,後果不堪設想。
陸沉舟聽完彙報,第一件事不是誇我是福星,而是仔細檢查我的雙手。
穆霜把家裏所有剪刀和水果刀裝進帶鎖的箱子。
陸晝則把競賽草稿紙折成一罐幸運星,放進我懷裏。
“就算你以後什麼都看不見,也還是我妹妹。”
陸沉舟點頭。
“老子帶你回來是讓你當女兒的,不是讓你拿命替我們擋災的。”
穆霜摸了摸我手腕上的金鈴。
“以後看見危險就告訴我們。”
“你說的話值得被相信,不是因為你是錦鯉,而是因為你是我們的女兒。”
我抱著那罐幸運星,心裏破碎的地方好像被一點點拚了起來。
原來不需要流血,也會有人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