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天晚上,我陪蘇念寫完作業,哄她睡了。
她在被窩裏攥著我的手,小聲說:“媽媽,明天我不想去學校。”
“為什麼?”
“她們都知道我被警察問了......她們肯定還會說我是小偷。”
“老師已經在群裏澄清了。”
蘇念沒說話,翻過身去。
我關燈,坐在客廳裏,打開家長群。
孫曉雲那條澄清消息下麵,隻有兩個家長回複了“收到”。
其他人,沉默。
我又翻了翻前麵的消息。就在澄清發出來之前十分鐘,周敏已經在群裏發過一段話:
“今天虛驚一場,孩子記性不好鬧了誤會。不過說實話,有些人真沒必要報警,搞得大家都不好看。”
沒有點名。
但誰都看得懂。
下麵跟著三條回複:
“就是,小孩子的事鬧到派出所,至於嗎?”
“周姐別生氣,大人不記小人過。”
“這以後孩子在學校怎麼相處啊......”
我截了屏。存進文件夾。
第二天下午,我去接蘇念。
她一個人站在校門口,其他三三兩兩結伴走。
書包帶子斷了一根,她用手攥著。
“書包怎麼了?”
“......不知道。”
我拉過來看。斷口是新的,像是被扯斷的。
“誰弄的?”
蘇念搖頭。
我牽著她往回走。路過校門口的便利店,李梅——我們班另一個家長——正在買水,看到我,眼神閃了一下。
“林晚媽媽......”
“嗯。”
她壓低聲音:“你......注意點。周敏昨天在群裏說完之後,有幾個家長在私底下建了個小群。我沒進,但我聽說她們在商量什麼。”
“商量什麼?”
“就是說......你家念念現在沒人跟她玩,怕她‘報複’啥的。”
“我反正覺得過分了,但我也不好說什麼......”
“謝謝你告訴我。”
她擺擺手,趕緊走了。
回到家,蘇念放下書包就去寫作業。
我翻開她的文具盒——裏麵的橡皮被掰成兩半,尺子斷了,鉛筆少了兩根。
我走進她房間。
“念念,文具盒怎麼回事?”
她頭也不抬:“不小心弄的。”
“橡皮怎麼掰斷的?”
“......掉了,踩到了。”
她的聲音像被熨鬥燙過的布,沒有一絲褶皺。
我沒繼續問。
第二天,我去找了孫曉雲。
“孫老師,念念最近在班上什麼情況?”
她低頭改作業,沒看我:“挺好的啊。”
“她的書包帶子被人扯斷了,文具被弄壞了。”
“小孩子之間磕磕碰碰很正常嘛。”
“那她被孤立呢?”
孫曉雲放下筆,抬頭看我:“林晚媽媽,這事已經解決了。周敏也道歉了,我群裏也澄清了。你還想怎樣?”
“我想讓我女兒正常上學。”
“那你找我沒用啊。你得讓她自己融入集體。”
我看著她。
“你的意思是,她被欺負,是她的問題?”
“我沒這麼說。”孫曉雲語氣軟了一點,“我的意思是,你這樣一鬧,其他家長覺得你不好惹,連帶著對孩子也有看法。你要不......給孩子轉個班?或者我幫她調個座位?”
“轉班就能解決問題?”
“那你想怎樣?”
我沒回答。
站起來,走了。
回到家,我給孫曉雲發了條消息:
“孫老師,我要求你下周班會上公開強調蘇念的清白,並批評針對她的孤立行為。”
十分鐘後,她回:
“這是學校,不是法庭。我不能因為你的要求就破壞班級氛圍。”
我保存了聊天記錄。
當天晚上,蘇念半夜哭了。
我衝進她房間。
她坐在床上,滿頭汗,眼睛瞪得大大的。
“做噩夢了?”
她點頭,撲進我懷裏。
“媽媽......”
“嗯。”
“我是不是真的是小偷?”
我抱緊她。
“你不是。”
“可是她們都不信我......”
我感覺到她的眼淚浸濕了我的衣服。
“念念,媽媽明天就去教育局。”
她抬頭看我,眼睛紅紅的。
“媽,你要幹嘛?”
“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