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女兒放學回來，書包帶子斷了，眼睛腫成了一條縫。

“媽，她們說我是小偷。”

班主任在家長群發了消息：“調監控發現某同學有可疑動作，請家長加強教育。”沒點名，但全班都知道說的是我女兒——學生群裏傳著監控截圖，畫麵上她路過那個座位，停了兩秒。沒有彎腰。沒有伸手。配文寫著：“小偷就是她。”

我翻開她的文具盒。橡皮被掰成兩半，尺子斷了。

“誰弄的？”

她搖頭。

我把她拉進懷裏。她在發抖。眼淚滴在我手背上，是涼的。

“媽媽信你。”

吃過虧，我知道證據有多重要。

手指摸到口袋裏的手機，按下錄音鍵。綠燈亮了。

“明天，”我說，“媽跟你去學校。”

手機錄音的綠燈還亮著。

第二天上午，我請了假。

蘇念一路沒說話，低著頭跟在我後麵。

辦公室門口，班主任孫曉雲已經等著了。她旁邊站著一個穿猩紅色大衣的女人，懷裏摟著一個紮馬尾的女孩。

趙佳怡。還有她媽。

“你就是蘇念媽媽？”周敏上下打量我。

“是。”

“進來吧。”

辦公室逼仄，窗台上落著灰。孫曉雲坐中間，周敏坐她旁邊，趙佳怡躲在後麵。我和蘇念坐在對麵。

周敏先開口了。

“你女兒偷了我女兒的手機。”

蘇念身體一僵。

“蘇念沒拿。”我說。

“監控都拍到了！”周敏聲音拔高，“她路過座位，停了一下，然後手機就不見了！不是她是誰？”

“監控拍到她伸手了嗎？”

周敏愣了一下。

“拍到她彎腰了嗎？”

“你——”

“拍到她拿東西了嗎？”

周敏臉漲紅了：“你少在這狡辯！我女兒說了，就是她偷的！”

趙佳怡在後麵小聲說：“就是她......我當時回頭，她就在我座位旁邊......”

我看向趙佳怡。

“你親眼看到她拿你手機了嗎？”

趙佳怡眼神閃了一下：“......我看到了。”

“看到什麼？”

“看到她......站在我座位旁邊。”

“然後呢？”

“然後我的手機就不見了。”

“你沒看到她拿？”

“......我當時沒注意。”

周敏猛地拍桌子：“你什麼態度？！審犯人呢？”

孫曉雲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都冷靜一下。”

她清了清嗓子，看向我：“林晚媽媽，這事確實有監控，雖然沒拍得很清楚，但......要不這樣，你們賠一半，這事就算了。”

我看著她。

“賠一半？”

“對，手機六千多塊，你們出三千，我幫你們做做工作，不追究。”

周敏哼了一聲：“三千都便宜她了！要不是看在孫老師麵子上，我直接報警！”

我沒說話。

掏出手機。

“你幹嘛？”周敏盯著我。

“報警。”

孫曉雲臉色變了：“林晚媽媽，沒必要吧？”

“你不是說給她個機會嗎？”我看著孫曉雲，“我想清楚了——既然沒偷，為什麼要賠？既然賠了，不就等於承認偷了？”

我按下110。

周敏站起來：“你瘋了？！”

“我沒瘋。”我看著屏幕，等電話接通，“我隻是想讓警察來看看，那段監控到底拍到了什麼。”

孫曉雲伸手想攔我：“林晚媽媽，你聽我說——”

“孫老師。”我看著她，“我手機裏錄了你剛才說‘賠一半就算了’的話。等警察來了，要不要一起聽聽？”

孫曉雲的手停在半空中。

電話那頭傳來聲音：“您好，110報警服務台。”

“我要報警。我女兒在學校被誣陷偷手機......”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