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逆子！你可知你闖下了多大的禍！”月老氣得渾身發抖，銀白色的長須都在微微顫動，他彎腰撿起地上的拐杖，朝著我就揮了過來，“紅線一斷，三界姻緣大亂，那些原本有緣分的人，會彼此錯過；那些被錯配的人，也無法解脫；更可怕的是，人間會因為姻緣錯亂，滋生出無數的怨氣，最終反噬天庭！你......你這是要毀了三界啊！”

我沒有躲閃，任由拐杖落在我的肩膀上，劇烈的疼痛瞬間蔓延開來，可我卻咬著牙，沒有發出一聲痛呼。我死死盯著那根赤紅紅線，忽略了月老的怒火，心中第一次泛起一絲動搖：為什麼這根紅線燒不掉？它和其他的紅線，有什麼不一樣？

“你......你簡直無可救藥！”月老看著我，眼中充滿了失望與憤怒，他歎了口氣，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力，“罷了罷了，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你燒了紅線，就得承擔後果。從今日起，我便廢了你的仙力，將你打下人間，讓你去彌補你犯下的過錯——你要親手為三界眾生重新牽線搭橋，讓那些錯過的人重逢，讓那些錯配的人解脫，直到所有的姻緣都回歸正軌，你才能重新回到天庭。”

話音落下，月老抬起拐杖，杖頭的夜明珠發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瞬間籠罩了我的全身。我隻覺得渾身的仙力都在飛速流失，身體變得越來越沉重，一股強大的力量將我往下拉扯，眼前的紫宸殿、月老的身影，漸漸變得模糊不清。而那根赤紅紅線，卻忽然化作一道微光，悄悄鑽進了我的衣袖，消失不見。

“記住，阿禾，”月老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姻緣從來都不是紅線所能決定的，人心才是。紅線隻是一個指引，真正的緣分，藏在人與人之間的真心相待裏。你若能明白這一點，或許還有回頭之路。”

我沒有回應，也沒有回頭。我閉上雙眼，任由那股力量將我拉扯，心中隻有一個念頭：那根燒不掉的紅線，到底藏著什麼秘密？而我打下人間，真的隻是為了彌補過錯嗎？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劇烈的疼痛讓我瞬間清醒過來。我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一條陌生的小巷裏，周圍是低矮的房屋，空氣中彌漫著人間的煙火氣，與天庭的清冷截然不同。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纖細、白皙，卻沒有了往日的仙力，和人間的普通女子別無二致。身上的仙袍也變成了一件簡單的白色布衣，沾滿了灰塵。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衣袖，那根赤紅紅線已經不見蹤影，隻留下一絲微弱的暖意，縈繞在指尖。

我掙紮著站起身，肩膀依舊隱隱作痛，渾身無力，連走路都有些困難。我漫無目的地走在小巷裏，看著身邊來來往往的行人，他們行色匆匆，臉上帶著各種各樣的表情，有喜悅，有悲傷，有疲憊，有期待。我知道，這些人之中，有太多人被姻緣困擾，有太多人在等待著屬於自己的緣分，而這一切，都是因為我燒了紅線，才變得更加混亂。

可我不後悔。至少，現在，他們不再被紅線操控，他們可以自由地選擇自己的愛人，自由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哪怕會遇到挫折，哪怕會錯過，也比被強行捆綁在一起，痛苦一生要好。我遊蕩了幾天，餓了就乞討，渴了就喝路邊的井水，累了就躺在路邊的草叢裏休息。曾經的天庭仙娥，如今卻成了人間的乞丐，這樣巨大的落差，讓我心裏難免有些失落，可一想到母親臨終前的囑托，想到那根燒不掉的赤紅紅線，我就又重新堅定了信念——我不僅要彌補過錯，還要查清那根紅線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