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4.

警方還沒到。

陸時謙先叫來了精神科醫生。

那人拎著評估箱，語氣溫和：“聞女士，我們隻是做一個簡單的產後創傷篩查。”

我笑了。

“我報警說孩子被換，你們第一反應不是查孩子，是查我腦子？”

陸時謙按住眉心：“棠音，你現在攻擊性太強。”

我看向他：“你怕我清醒？”

他眼神一沉。

鄒婉立刻擋在他前麵。

“棠音，時謙守了你一夜。孩子沒了，他比誰都難過。你不能把痛苦全撒在他身上。”

我幾乎被氣笑。

“他難過什麼？難過計劃出了紕漏嗎？”

“你夠了！”鄒婉聲音尖起來，“你沒有證據，就汙蔑自己的丈夫。陸家哪裏對不起你？”

我沒再跟她爭。

我讓司機繼續拍視頻。

鬆子被攔在消防通道門外，進不了病區。

可它一直對著員工電梯的方向叫。

一聲比一聲急。

我媽回來時，臉色很冷。

“負二層有輛新生兒轉運車，司機說去省婦幼。保溫箱已經上車了，但出車單沒蓋章。”

我的心臟狠狠一跳。

“誰的孩子？”

我媽看著我：“登記名，許清漪之女。”

陸時謙猛地抬頭。

“媽，這些事您別摻和。”

我媽冷冷看他：“別叫我媽，你不配。”

我掀開被子下床。

剛站起來，腿就軟了。

刀口疼得我眼前發花。

陸時謙伸手扶我，被我一把甩開。

“別碰我。”

我拖著輸液架往門外走。

護士想攔。

我媽一把擋住：“誰敢動她？”

走廊裏很亮。

亮得刺眼。

盡頭的專用電梯門正緩緩合上。

我聞到了。

空氣裏，一縷極淡、極淡的香氣。

是從那個移動保溫箱裏飄出來的。

我幾乎是撲過去的。

“停下！”

電梯門被司機強行按開。

裏麵，許清漪坐在輪椅上，披著淺色披肩，臉白得像紙。

她懷裏抱著一個嬰兒保溫箱。

箱子裏，小女嬰睡得很安靜。

鼻尖粉粉的。

耳後那點氣味，像一根線，狠狠勒住我的心。

許清漪抱緊保溫箱。

“你幹什麼？”

我盯著她：“把我的女兒還給我。”

她眼淚瞬間掉下來。

“這是我的孩子。聞小姐，你失去孩子我很同情，但你不能搶我的。”

陸時謙衝過來，壓低聲音，帶著警告。

“棠音，你現在的樣子很難看。”

我看著他。

這個曾經在婚禮上說會一輩子保護我的男人。

此刻站在另一個女人身邊。

護著她懷裏的我的孩子。

我一字一句說：“你們能讓病曆說謊，能讓監控失明，能讓醫生閉嘴。”

“但你換不了她從我血裏帶出來的味道。”

陸時謙臉色白了一瞬。

許清漪卻哭著搖頭：“時謙，我害怕。她會傷到孩子。”

我往前一步。

陸時謙擋住我。

“夠了，聞棠音。你要鬧到什麼時候？”

電梯外傳來急促腳步聲。

兩個穿製服的人出現在走廊。

為首的女警亮出證件。

“誰報的警？”

我扶著牆，聲音已經啞了。

“我。”

“我的女兒，被他們藏在這個保溫箱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