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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姥姥給媽媽取名叫花卷。

因為媽媽身上的橘色花紋，一圈一圈的。

輪到我時，她蹲在貓窩前看了半天。

“你這麼小，就叫小滿吧。”

我不太滿意。

“哪裏滿？”

“肚子空的，腿上沒肉，尾巴也細得像根牙簽。”

媽媽舔著爪子安慰我：

“名字就是願望。”

“她希望你以後吃得滿滿的，睡得滿滿的，命也長得滿滿的。”

好吧。

那我勉強同意。

姥姥想給我擦身體。

溫熱的毛巾剛碰到後腿，我疼得尖叫一聲，一口咬住她的手。

她沒躲。

等我鬆開嘴，她手背上已經多了兩個小血點。

我嚇傻了。

流浪的時候，有隻白貓咬過人。

第二天，它就再也沒出現。

我連滾帶爬躲到媽媽身後。

“完了。”

“咪咬人了，她要把咪扔掉了。”

媽媽弓起背，擋在我麵前。

“要扔一起扔。”

可姥姥隻是看了眼傷口，轉身拿來一條小毯子。

“是不是這裏疼？”

她掀開我打結的毛。

後腿內側藏著一道化膿的傷口。

那是幾天前，我搶半塊饅頭時，被大野貓抓的。

姥姥的眼圈一下紅了。

“怎麼傷成這樣都不叫啊？”

我縮了縮脖子。

叫有什麼用？

在外麵，越疼越不能叫。

叫得大聲，隻會讓別的貓知道你好欺負。

她給醫院打完電話，又拿棉簽一點點替我清理傷口。

我疼得直哆嗦，她就不停吹氣。

“對不起啊，再忍一下。”

明明是我咬了她。

她卻一直在跟我道歉。

處理完傷口，我想去喝水，不小心撞翻了桌邊的杯子。

“啪”的一聲。

杯子碎了。

我的身體比腦子反應更快，立刻趴在地上，爪子抱住腦袋。

姥姥衝過來時，我已經準備挨打了。

她卻光著腳蹲下，把我抱離碎片。

“紮到了沒有？”

她翻來覆去檢查我的肉墊，確認沒受傷，才鬆了口氣。

至於那隻杯子，她連看都沒多看。

下午，姥姥接了個電話。

“對，兩隻都撿回來了。”

“領養的事......我考慮好了。”

聽見“領養”兩個字，我的心一下涼了。

我知道這是什麼意思。

公園裏的貓被人撿走後，有時會被送到很遠的地方。

媽媽剛找到姥姥。

我不能拖累她。

我趁她打電話，悄悄鑽進了裝快遞的紙箱。

要送就送我吧。

媽媽會撒嬌，會抓老鼠，還會用貓砂。

她比我有用。

姥姥找了半天，最後從紙箱裏把我抱出來。

我耷拉著耳朵，不敢看她。

電話還沒掛。

裏麵的人問：“你確定兩隻都自己養？”

“確定。”

姥姥摸了摸我的頭。

“貓媽媽是我閨女，小貓是我外孫。”

“這倆誰也不送。”

我愣住了。

媽媽在旁邊挺起胸膛。

“聽見沒？”

“都說了，這姥姥是媽媽精挑細選的。”

姥姥低頭親了親我的腦門。

“藏什麼呀？”

“小滿，這是你家。”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沒縮在牆角睡覺。

我挨著姥姥的枕頭，小心翼翼地把半隻爪子，搭在了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