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了妹妹的公主房,我不知不覺飄到了我的雜物房。
床頭上那台落了灰的小風扇,扇葉都發黃了。
入夏之後,這間屋子沒窗戶,又悶又熱,偏偏小風扇又壞了。
我鼓起勇氣去找爸媽,沒敢說想要空調,隻小聲說:
"爸、媽,我的風扇壞了,能不能給我換個馬力大一點的?"
爸爸一臉溫和:
"正巧妹妹臥室的空調舊了,要換新的。讓AI裁判給你們倆這個月的表現打分,誰贏了就給誰買空調。"
我聽了特別興奮。
拚命考試,總分比妹妹高出一百多分。
家裏家務我全包了,洗碗、拖地、洗衣服,一樣不落。
我想,父母滿意度這項,我這麼聽話懂事,分數總不會低吧。
可打分那天,AI裁判亮屏播報:
"成績方麵,兩人不同年級,分數換算率不同,最終成績未拉開優勢。"
"家務方麵,範錯得分遙遙領先。"
"父母滿意度方麵——"
"範錯,父母滿意度:低。綜合判定:妹妹勝出。"
我不甘心,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我不服!我成績比她高,家務全是我做的,憑什麼,我的父母滿意度低?"
爸爸皺眉:
"AI智能裁判是通過麵部笑容識別、語音情緒分析和配套手環的心率數據,綜合測算出來的父母滿意度,專業客觀,不會有錯。你願賭就要服輸。"
媽媽也一副通情達理的模樣,柔聲接話:
"AI是不會騙人的,你下次繼續努力加油吧!"
我咬著嘴唇,退了一步:
"那......把妹妹換下來的舊空調給我安上,行嗎?"
爸爸臉上掠過一絲為難:
"舊的要拿去以舊換新,不能給你。如果輸了的人還能拿獎勵,對贏家也不公平。"
我看著妹妹歡歡喜喜地換上了新空調,房間裏呼呼吹著冷風。
而我,連她淘汰下來的舊機器都摸不到,心裏憋屈,也沒好說什麼。
可夏天沒有空調,真的太熱太難受了。
我隻好用自己的零花錢攢錢買新風扇。
可湊來湊去,九塊九都湊不出來。
平時AI裁判評我贏的時候,零花錢獎勵也就一塊、兩塊,最多不超過五塊。
拿這些錢買文具都緊巴巴的,哪還有餘錢買風扇?
沒辦法,我隻能趁暑假去撿紙殼、撿空瓶攢錢,想著買個大些的,更耐用的風扇。
於是,最熱的天我也不休息,在外麵跑一天,回來累得半死,還要幫媽媽做家務、幫爸爸分類整理文件,晚上還得熬夜給妹妹做手抄報。
其實我那時候就有點不舒服了,頭疼,惡心。
我以為隻是沒睡好、輕微中暑,沒當回事。
熱了就衝個涼水澡降降溫。
結果昨天上午,我突然渾身抽搐,倒在地上。
換來的,是全家人的敷衍對待。
最後,我就這麼死了......
我飄在雜物間門口,看著那張窄小的折疊床。
三年了。
從九歲被接到城裏,到十二歲死在這間悶熱的屋子裏。
一千多個日夜,我像個外人一樣活在這個家裏。
爸媽沒讓我缺吃少穿,也沒剝奪我讀書的機會,更沒有打罵與虐待我,
可我的父母與妹妹,血脈相連的至親,那藏在溫和假麵下的嫌棄,那利用AI裁判當作幌子的欺騙算計,讓我覺得心理上的傷害比身體上的傷害更令人煎熬。
我想著,既然我已經死了,應該會隨風消失,或者被黑白無常抓去地府。
結果,我的魂體卻不受控製的來到了爸媽和妹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