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帶著日誌去找法務。

最開始沒人願意簽字。

因為一旦撤回舊結論，就等於承認五年前處理失誤。

我沒有拍桌。

隻把完整材料放下。

“如果繼續不改。”

“這筆資產永遠是壞賬。”

“如果改。”

“至少還能收回來一部分。”

法務負責人沉默很久。

最後同意重新核查。

三天後，S-09正式恢複權屬。

海外平台給出的首輪報價，隻有四百八十萬。

比賬麵價值低一半。

我沒接受。

老趙卻勸我。

“先落袋。”

“十三樓現在最缺現金。”

我問。

“還能再談嗎？”

他說。

“可以。”

“但得等。”

我們決定賭一次。

這一賭，整整等了十天。

期間周建宏把十三樓預算砍半。

打印耗材要自己買。

客戶差旅不給批。

空調也隻開到下午五點。

我第一次知道，真正的職場打壓不需要罵人。

隻要讓你每一步都更難。

紅姐開始自己帶飯。

老趙把舊人脈一個個翻出來。

小陳用報廢電腦拚出兩台能用的主機。

沒人抱怨。

第十一天，新加坡一家內容平台主動加價。

六百八十萬。

我們成交。

扣掉補償和成本，淨回款四百二十萬。

金額不誇張。

但這是十三樓五年來，第一筆真正回來的錢。

財務到賬那一刻，紅姐從包裏掏出一個小蛋糕。

上麵隻有四個字。

【開張大吉】

我笑了很久。

這是我被發配以後，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在等死。

與此同時，樓下業務一部也很熱鬧。

周明宇負責的四千萬項目，第一階段順利驗收。

客戶甚至發了表揚函。

全公司都在說。

“看吧。”

“換了林晚也沒影響。”

我看到消息時，心裏還是刺了一下。

原來我並不是唯一答案。

這其實比被搶功更難受。

因為它逼我承認。

公司不是離開誰都不能轉。

真正重要的不是證明。

“沒有我你們就會死。”

而是我做過的東西，應該被如實記錄。

當天晚上，李強突然發來一條消息。

【周明宇改了你原方案。】

【他把灰度測試期刪了。】

我沒有馬上回。

隻是把手機扣在桌上。

紅姐看了我一眼。

“樓下出事了？”

“還沒有。”

“那就先吃飯。”

她把一盒熱飯推過來。

我第一次發現。

十三樓最奇怪的地方是，這裏的人很少談輸贏。

隻談事情有沒有真的做完。

這讓我慢慢不再盯著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