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與此同時，梁月瑤因為身份證被注銷，隻能四處奔波打點關係想要重新辦證。

但不知怎麼一回事，每次她提交的材料總是被退回，相關部門一次次推諉，整個流程成了一團亂麻。

家裏電話響個不停，全是催材料、催證明、催她補交簽字。

短短半個月，梁月瑤整個人被折磨得消瘦一圈。

家裏也亂成一片。

梁書夢不在，家裏的家務全落在梁母身上。

她這些年幾乎沒怎麼幹過家裏的活，猛地一上手，便弄得亂七八糟。

有一天吃飯時梁母隨口說了句：“如果書夢沒走就好了。”

聞言，梁父放下筷子，看向梁月瑤：“月瑤，你也大了，也該學著幫你媽分擔一些家務。”

怎料，梁月瑤忽然紅著眼摔了筷子衝進房間。

她開始瘋狂給劉禹晝打電話，接通後總是重複同一句話：“禹晝哥，你幫我問問材料什麼時候辦下來好不好？”

劉禹晝一開始還會敷衍兩句，但次數多了，他也開始不耐煩。

最後一次，他冷聲警告：“月瑤，你自己的事，自己處理。”

掛了電話後，他果斷拉黑。

他收起手機，繼續逛著校園。

直到停在學校最內側的大劇院門口時，他抬起頭，忽然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是梁書夢！

此時，她整跟一個男人並肩站在台階上說話。

今日的她穿著一件米色風衣，頭發鬆鬆披在肩上，側臉被午後陽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輪廓。

她仰著頭對麵前的男人微笑，眉眼彎彎。

從前這副神情，劉禹晝最是熟悉。

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她看向他時眼裏的光逐漸暗淡。

劉禹晝心裏猛地一揪，下意識走近。

當他靠近，才看清那張男人的側臉。

是周行遠，從前住在對麵巷子裏的死對頭。

這小子從小跟他搶第一，搶老師誇獎，就連梁書夢遞出去的一塊糖都要跟他搶。

他以為他全家移民後，自此再無交集。

以為隻要他離梁書夢遠遠的，梁書夢就隻屬於他一個人。

可如今，他竟然又出現在梁書夢身邊。

強烈的危機感湧上心頭。

劉禹晝攥緊拳頭，快步走過去，咬牙切齒：“書夢，你怎麼跟他在一起？”

聽到他的聲音，梁書夢隻是抬抬眼皮：“你怎麼來了？”

劉禹晝下意識以為她在關心他，脫口而出：“書夢，我找你找了好久。你能不能不要鬧脾氣了，把我從黑名單裏拉回來，我發誓自己一定改，再也不會幫著你家裏人助紂為虐了。”

他認為，隻要自己道歉，梁書夢就一定會接受。

畢竟這些年，隻有他才會幫她說話。

他就是梁書夢原生家庭不幸福裏唯一的光。

她不可能真的輕易放手。

怎料梁書夢聽完他的道歉後，隻是冷冷一笑。

“劉禹晝，你是不是覺得，這些年你偶爾幫我擋過幾次雨，替我擦過幾回眼淚，我就該感激涕零，把命都給你？”

聞言，劉禹晝臉色一灰，開口解釋：“書夢，你誤會了。我是真的心疼你，替你說話也是因為我發自內心，沒別的意思。”

“是嗎？”

梁書夢抬起右手，掰彎一根手指頭，語氣平靜：“初中時，我被混混騷擾，你在巷子裏替我擋了一磚頭，縫了三針。”

“後來你每次提起都要說一遍，我為你連命都不要，你卻這麼自私，不肯為我做一點力所能及的小事。”

“還有一次我發燒到四十度，家裏沒人，你陪我去醫院掛水，但每次吵架你都要拿出來說，我都陪你熬過夜，你卻不能心疼我一下？”

她看著劉禹晝，眼底毫無任何波瀾情緒。

“你替我做過的每一件事，都要像記賬一樣記在心裏，時不時拿出來提醒我，想要暗示我欠你。”

“現在，我已經把欠你的都還清了，我們已經沒有關係，往後餘生，我也不希望再與你這樣的人有任何交集。”

劉禹晝站在原地，張了張嘴，想要解釋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可是他回憶起之前發生過的每一件事，的確都是真實存在。

他一個字都反駁不了。

他的確道德綁架過梁書夢，在她最需要幫助的時候選了別人，也親手把她送上人販子的車。

一旁的周行遠終於開口：“劉禹晝，這麼多年你還是老樣子，自私的毛病是一點沒改。”

當初，他不過是想跟梁書夢交一個朋友。

劉禹晝便以絕交威脅梁書夢不能靠近他半步。

這些年他雖然與梁書夢隔著半個地球，但始終記得那個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