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天亮前，我將最後一封信交給貼身侍女青黛。

信裏沒有控訴。

隻有東宮這些年的暗樁名冊，以及蕭景珩登位後可能遇到的三場危機。

我答應過，會扶他走到最高處。

這一封，就當還清我最後的承諾。

青黛紅著眼不肯接。

“娘娘，您真要走？”

“嗯。”

“那奴婢跟您一起。”

我搖頭，將賣身契和一匣銀票塞給她。

“我去的地方，你去不了。”

“拿著這些，出宮，好好活。”

她剛把東西藏好，殿門便被人踹開。

蕭景珩帶著父母闖進來。

他將一張供詞拍在桌上。

“昭寧昨夜中毒了。”

“太醫說，她喝的安神湯裏被人下了斷腸散。”

我看了眼門外。

承安正捧著藥碗，哭著守在薑昭寧身邊。

“我被關了一夜，怎麼下毒？”

母親冷聲道：

“昨晚青黛出去過。”

侍衛立刻將青黛押倒在地。

她拚命搖頭。

“奴婢隻是替娘娘送信，從沒去過昭寧姑娘的院子！”

父親抬手便給了她一巴掌。

“一個奴才，也敢嘴硬？”

我擋在青黛麵前。

“放了她。”

蕭景珩語氣冰冷。

“交出解藥，我自然放人。”

“我沒有解藥。”

“還裝？”

他攥住我的肩。

“安兒親眼看見青黛把藥粉倒進湯裏。難道一個五歲的孩子，還會冤枉你？”

承安聽見這話，肩膀明顯抖了一下。

我走到他麵前。

“你真的看見了？”

他不敢看我，隻抱緊藥碗。

“看見了。”

“你想毒死母妃，再把我搶走。”

薑昭寧虛弱地靠在榻上。

“姐姐，我可以把太子妃的位置還給你。”

“可你為什麼連一條活路都不肯給我？”

蕭景珩臉色徹底沉下。

“今日若不拿出解藥，你和青黛，一個都別想離開。”

我忽然覺得很累。

我在這個世界活了十五年。

救過父親的命，替母親治過頑疾，陪蕭景珩從冷宮走到東宮，還拚死生下承安。

可他們不信我。

從來都不信。

“解藥在我房中的妝奩底層。”

薑昭寧眼底閃過一絲喜色。

蕭景珩立刻命人去取。

片刻後，侍衛果然找出一個藥瓶。

母親怒不可遏地將藥瓶砸在我身上。

“證據都在這裏，你還敢說不是你！”

我看著薑昭寧。

“為了陷害我，你連自己的命都敢賭？”

她紅著眼落淚。

“姐姐，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承安忽然端起桌上的另一碗藥，遞到我麵前。

“太醫說，這是母妃中的毒。”

“你喝下去，就算給母妃賠罪。”

蕭景珩沒有阻止。

父母也隻是冷冷看著。

他們都在等我喝。

仿佛隻要我痛了，薑昭寧受的委屈就能一筆勾銷。

我接過藥碗。

蕭景珩緊繃的神色果然鬆了。

承安也小聲嘟囔：

“她根本舍不得走。”

下一瞬，我抬手將藥碗砸在地上。

瓷片炸裂，藥汁濺上蕭景珩的衣擺。

父親冷笑。

“果然不敢喝。”

母親滿臉失望。

“拿死威脅家裏人，有意思嗎？”

蕭景珩眼中重新浮現篤定，甚至伸手替我擦去肩頭的藥漬。

“我早說過，你舍不得我。”

“鬧夠了，就把解藥拿出來。”

我看著他，忽然拔出他腰間的短刀。

蕭景珩沒有躲。

“又想用苦肉計？”

“薑芸如，同樣的把戲——”

我反手將短刀刺進心口。

鮮血瞬間染紅衣襟。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宿主生命終止。】

【現代通道已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