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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出發那天早上,六個人在高鐵站集合。

林蔓發了一張合照。

沈願穿著我的白裙子,被護在中間。

照片下麵,周敘白艾特我。

【我們上車了。】

【你到綠皮車站了嗎?】

我坐在北上的動車裏,望著窗外飛快後退的城市,沒有回複。

沈澈又發來消息。

【姐,你幫我查一下海城哪家租車便宜。】

江嶼緊跟著說:

【海洋館的票你雖然退了,但攻略總還在吧?發一份。】

賀驍直接甩來一家餐廳的鏈接。

【替我們排個號,手機驗證太麻煩。】

他們好像忘了。

是他們親手把我從旅行裏踢了出去。

現在卻還等著我遠程伺候。

我將做了兩個月的攻略刪除。

退出旅行群之前,沈願忽然發來一張照片。

她坐在我原本預留的靠窗位置,頭上戴著周敘白替我買的遮陽帽。

【姐姐,窗外好漂亮。】

【你那邊是不是很擠?】

我沒有回答。

隻按下了退出群聊。

屏幕彈出確認提示時,我遲疑了一秒。

這個群是大一那年建的。

群名從“七個小學生”,改到“永遠不畢業”,最後改成“海城衝衝衝”。

四年聊天記錄,幾十萬條消息。

我曾經以為,我們真的會一直在一起。

可七張選票已經把答案寫得很清楚。

我按下確定。

列車穿過隧道。

信號消失前,周敘白的消息擠了進來。

【別鬧,我下午去接你。】

六個人抵達海城後,麻煩接連不斷。

租車訂單被取消,隻能臨時打兩輛車。

民宿沒有升級海景房,窗外正對著垃圾中轉站。

想去的餐廳排隊四個小時,海洋館門票也早已售罄。

沈願坐車暈得臉色發白。

林蔓這才想起來,以前每次出發,我都會提前準備暈車貼和藥。

沈澈在群裏艾特我十幾次,始終無人回應。

賀驍忍不住抱怨:

“她就因為一張高鐵票,至於這麼折騰大家嗎?”

周敘白嘴上說著“別管她”,下午兩點卻提前出了門。

綠皮車晚點半小時。

他在出站口等得越來越煩躁。

下午三點四十分,列車終於進站。

穿著短袖的、拎著蛇皮袋的、抱著孩子的旅客陸續湧出來。

周敘白踮腳找了很久。

沒有我。

直到最後一名乘客離開,出站口的閘門重新關閉。

他撥我的電話。

無人接聽。

再發消息,聊天框旁邊隻剩一個紅色感歎號。

工作人員準備下班,周敘白衝過去攔住她。

“麻煩問一下,這趟車的人都出來了嗎?”

“都出來了。”

“還有沒有人在車上睡著?”

工作人員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

“已經清車了。”

周敘白終於有些慌。

他報出我的姓名和車次,請工作人員幫忙查詢。

對方核對證件信息後,抬起頭。

“這位乘客沒上車。”

“她的票在昨天淩晨就退了。”

周敘白僵在原地。

身後,沈願他們剛好趕到。

沈澈喘著氣問:

“我姐呢?”

沒人回答。

這時,沈願手裏的相機忽然響了一聲。

相機連著我們共用的旅行雲盤,隻要有人上傳照片,就會自動同步。

屏幕裏跳出一張新照片。

藍天下,巨大的白色站牌上寫著兩個字。

北川。

照片拍攝時間,是半小時前。

周敘白一把搶過相機,點開定位信息。

北川距離海城,兩千三百公裏。

周敘白死死盯著那張照片,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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