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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裏三層外三層地圍著。

其他病房裏，隱隱傳出真正精神病患者接連不斷的笑聲，和時重時輕的哭聲。

沈知霜深知，如果謝衍嶼不鬆口，沈雲隻能永遠留在這裏，被折磨、被同化。

“謝衍嶼......”

沈知霜重重抹去水霧，竭力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一如往常，謝衍嶼要求她做到的那樣。

“雲雲隻是心理疾病。”她放低姿態，染上哀求：“你幫幫我，就算是重新給雲雲做一次診斷也好。”

“我可以付費，你要我做什麼都可以......”

謝衍嶼卻恍若未聞，大步越過沈知霜，走到夏星洛身邊，視線凝在她巴掌印的側臉上，語氣冷得刺骨：“誰幹的？”

夏星洛紅了眼：“知霜姐不是故意的。是我不好，我不該多管閑事，想著快點治療沈雲......”

“那是治療嗎？”沈知霜高聲打斷，指尖繃得青白：“夏星洛，你敢不敢把你做的都說出來？！”

“夠了！”謝衍嶼寒聲截住，沉冷又鋒利：“沈知霜，你太過分了。”

“星洛善良心軟，希望沈雲早日痊愈。而你呢？仗著短淺的認知，恩將仇報，不知好歹！”

“真是令人惡心作嘔。”

男人的每一個字，都化成萬千根鋼針，將沈知霜死死釘在原地。

心口被謝衍嶼親手挖出一個血窟窿，劇痛錐心蝕骨。

謝衍嶼最後看了沈知霜一眼，平直而漠然：“你們把沈雲帶走吧。”

“用重症病房關起來，她就是精神病。”

沈知霜猛地一顫：“不要——！”

可是來不及了。

安保將沈知霜推倒在地，扣住沈雲的肩膀，迅速分開兩人。

“放開她！”沈知霜踉蹌地爬起來，拚了命去追。

但安保又怎麼可能讓她得逞？

僅僅兩個人擋在沈知霜身前，就足以讓沈知霜無力崩潰，看著沈雲越來越遠。

沈知霜隻覺得自己的世界在崩塌。

她迅速轉身，像個瘋子一樣奔跑。

終於在一間空病房找到了謝衍嶼。

“對不起，謝衍嶼，我錯了......”沈知霜血色盡失，唇顫抖得不像話：“我不該一時衝動，不該對夏星洛動手，都是我的錯！”

謝衍嶼連目光都沒有偏向她。

“疼不疼？”他輕聲問夏星洛，動作輕柔地給她上著藥。

夏星洛搖了搖頭，甜甜笑著：“有師兄在，不疼的。”

直至上藥結束，謝衍嶼才慢條斯理擦拭著骨節分明的手，將紙巾丟進垃圾桶。

“沈知霜，星洛傷得那麼重，你的道歉就這麼淺薄嗎？”男人聲音很淡。

可沈知霜看得清晰。

夏星洛臉上的巴掌印，明明已經快消退了。

指尖發麻，對上謝衍嶼不容置喙的威壓眼神，她澀然一笑，忽然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啪！”很重的巴掌聲。

火辣辣的灼痛驟然炸開，耳朵發悶抽疼的同時，沈知霜聽見謝衍嶼聲線很平：“隻是這樣？”

有酸脹的熱意直逼眼角，沈知霜將嘴唇咬得流血，再次抬手！

這一回，她將自己的臉被打得偏向一側，有血沫溢出。

“夠了嗎？”她抬眼直視謝衍嶼，聲音很輕：“不夠的話，還需要多少？百倍償還嗎？”

謝衍嶼漆黑的眼底倒映著女人倔強又慘白的神色，呼吸無由來一沉。

“哎呀！”

夏星洛打破死寂，語氣很是無奈：“知霜姐你這是在幹什麼？小題大做，何必把自己弄成這樣？”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欺負你了呢！”

“我現在就去跟他們好好說說，把沈雲帶過來。”

夏星洛走了，沈知霜很想跟上去，可大腦昏沉發暈，她隻能勉強站立。

她能察覺到，謝衍嶼冷沉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身上。

可她已經沒有精力去探究原因了。

恍惚間，終於響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

沈知霜喜不勝喜，正要轉過去看。

卻先聽見了重物滾落台階的聲音，以及夏星洛的驚呼聲：“啊！”

思緒刹那間停滯，她看到夏星洛身邊空蕩蕩的。

而夏星洛恰好收回伸出去的手，故作驚恐瞪大眼睛：“沈雲自己摔下樓梯，她又自殺了！”

說罷，在謝衍嶼看不見的角度，夏星洛朝沈知霜高高揚起嘴角，動了動唇形：“送你的驚喜，不用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