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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我騎著輛小電驢，出現在京華門口。

耳機裏雅思聽力播到第四題，我在心裏默記著關鍵詞拚寫，車頭對準停車棚方向。

不遠處的樹下站著七八個人，好像是衝我來的。

“來了來了，就是她！”

“臥槽，騎電驢來的，哈哈哈哈！”

哄笑聲從樹蔭底下炸開。

我聽見了，但那些音節從左耳進右耳出，大腦自動歸類為背景噪音。

雅思聽力第四題的答案剛報出來，我正在腦海裏拚寫那個單詞。

“沈驚蟄。”

我沒停。

“沈驚蟄！” 聲音大了幾分，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我還是沒停。

一隻手按住了我的車把。

小電驢被迫刹停，車身晃了一下。

我抬起頭，看見顧北辰站在車前，手掌壓在車把上，垂著眼看我，臉色不太好看：“叫你聽不見？”

我摘下一邊耳機：“有事？”

他被我這個反問氣笑了，鬆開我的車把，退後半步上下掃了我一眼。

“昨天晚上在群裏大言不慚說要考龍淵，今天就裝作不認識人了？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地方，這可是京華！是你這種精神小妹能撒野的地方？”

旁邊一個男生插嘴：“顧少，人家說不定是真沒聽見，畢竟戴著耳機在學習呢！學習怎麼騎電驢，哈哈哈哈！”

又是一陣哄笑。

顧北辰盯著我，似乎在等我表現出一點被羞辱後的窘迫。

但我隻是看著他，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還有事嗎？沒事我先進去了，聽力還沒聽完。”

周圍的笑聲戛然而止。

顧北辰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去。

他大概沒想到我是這種反應，正要開口，身後傳來沈薇薇的聲音。

“姐姐！”

沈薇薇從人群裏走出來，臉上掛著擔憂的表情：“姐姐，你別這麼衝北辰哥呀，他真沒有惡意的。就是看你剛轉來，怕你不懂學校的規矩，想好心提醒你兩句。”

她轉頭看向顧北辰，聲音軟了幾分：“北辰哥，你千萬別往心裏去。我姐她從小在鄉下長大，野慣了，沒見過什麼世麵。她不是故意不把你當回事，就是......就是不太會跟人打交道，我替她給你賠個不是啦。”

她說完又看向我，眼眶微微泛紅：“姐姐，北辰哥是咱們年級第一，在學校裏很厲害的，你不要不把他當回事，好不好？”

這話聽著像是在替我解圍，但每一句都在提醒顧北辰，我壓根沒把他放在眼裏。

顧北辰的眼神果然更憤怒了：“不懂規矩？那我就教教她規矩。”

他往前邁了一步，一副要打架的姿勢。

我歎了口氣，把單詞本翻開：“都說了我要背單詞。”

“abandon，放棄。”

顧北辰的手朝我肩膀抓來，我往左側身，他的手指擦著我的肩滑過去，整個人因為慣性往前踉蹌了半步。

“abolish，廢除。”

他穩住重心，反手一拳砸向我麵門。我頭一偏，拳風掃過我耳邊的彩色發絲，結結實實砸在他身後那個跟班男生的鼻梁骨上。

“abrupt，突然的。”

顧北辰收回拳頭，臉色鐵青，他身後的兩個男生對視一眼，同時朝我撲過來。

“abundant，豐富的。”

左邊那個伸手抓我胳膊，我手腕一翻，扣住他的關節往外一帶，他的手臂不受控製地撞上右邊同伴的下巴。

兩個人腦袋磕在一起，悶響一聲，雙雙捂著額頭蹲了下去。

“accelerate，加速。”

顧北辰更加生氣了，他壓低重心，一個掃堂腿踢向我腳踝。

我輕輕一跳，從他的腿上跨過去，落地時順手翻到單詞書下一頁。

“accessible，可接近的。”

他從腰間摸出一把折疊刀，刀刃在晨光下閃了一下。

周圍的女生尖叫著往後退。

“北辰哥不要！”

刀尖朝我刺來。

我合上單詞本，用書脊抵住他持刀的手腕外側，借力一扭。

刀從他手裏脫出，在空中翻轉了兩圈，落在我掌心裏。

我握住刀柄，反手將那把刀插進他襯衫胸前的口袋裏。

他僵在原地。

前後不過四分鐘。

七個男生東倒西歪地摔在地上，有人捂著鼻子，有人揉著手腕，有人抱著膝蓋哀嚎。

顧北辰站在我麵前，胸口插著自己的刀，一動不動。

我翻開單詞本。

“accomplish，完成。”

然後我合上書，看著他：“還打嗎？不打我就進教室了。”

“要是還想打架就等大課間吧，這會兒我得刷真題，耽誤今天的進度挺麻煩的。”

顧北辰紅了眼，還想往前衝，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厲喝：“都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