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牧野死死盯著江挽星,雙手攥緊成拳。
「你十六歲那年,在後街被一群混混堵著打,是我爸替你擋下了砸向你後腦勺的那一棍!」
「那一棍子,打斷了我爸的胳膊!他在醫院躺了三個月!江挽星,你都忘了嗎?」
「我求你,看在我爸替你擋過命的份上,放過他們!你要報複,你衝我來!你殺了我都可以!」
江挽星眼中閃過一絲恍惚,古井無波的眸子裏,終於掀起了一絲波瀾。
但下一秒,那絲動容就變成了更深的戾氣。
「動手。」
挖掘機的鐵臂轟然砸下,泥土翻飛。
陸牧野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拔出保鏢腰間的匕首,刀刃抵住了自己的脖頸。
「停下!你們再動一下,我就死在這!」
挖掘機的聲音戛然而止。
江挽星瞳孔驟然收縮,她下意識往前一步:「住手!」
方淮舟卻搶先一步開口:
「挽星,不能停!」
「大師說了,這裏風水最好,能保佑我們日後平安順遂!」
陸牧野愣住了,他不可置信地看著江挽星。
「風水?江挽星,你什麼時候信這些了?」
當年他爸媽出事,他心心念念請個道士來超度,求個心安。
江挽星卻說,「那都是封建迷信,是愚昧無知的人才會信的東西!燒香拜佛改變不了任何事!」
可現在,為了方淮舟,她就願意讓步。
挖掘機的鐵臂再次落下,泥土翻飛間,骨灰盒的半個角被鏟掉。
陸牧野渾身顫抖,喉嚨裏像是堵了什麼,眼眶燒得發燙,卻死死咬住下頜沒讓眼淚落下來。
「江挽星!你怕不怕我爸媽變成冤魂來索你的命!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他字字泣血,聲音嘶啞得幾乎發不出聲。
方淮舟卻輕笑了一聲:
「不會的。挽星早就請大師鎮壓過了,這裏布了陣,燒了符......」
陸牧野猛地看向墓碑,這才發現上麵不知何時貼了一道黃符,周圍的土地上,用猩紅的朱砂畫下了一個完整的陣法!
他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滿是悲涼,脖頸徑直朝著匕首的鋒刃撞去!
一隻手卻快如閃電,徒手握住了刀刃。
江挽星皺著眉,任由手掌被割得血肉模糊,「別想這麼輕易就死,你的罪,還沒贖完呢。」
豆大的雨點砸落,方淮舟拿出手帕給江挽星流血的手包紮,竟一個箭步踩在了陸牧野爸爸的墓碑上。
陸牧野的理智徹底崩塌。
瘋了一樣撲過去,用盡全身力氣將方淮舟狠狠推開。
「滾開!」
方淮舟猝不及防,踉蹌著跌進了旁邊被挖開的墓穴裏,摔得一身泥濘。
江挽星臉色驟變,她一把推開陸牧野,小心翼翼地把方淮舟扶了出來。
陸牧野重重摔倒在地,胃裏像被刀絞一樣疼,隻能蜷縮著身體。
江挽星的眼神愈發冰冷:「收起你的表演,陸牧野,這一套對我沒用。」
方淮舟捂著腳踝開口:「挽星,我剛掉下去,腳好像崴了......」
江挽星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來,浩浩蕩蕩地帶著眾人下山。
空曠的墓園,隻剩下陸牧野和被挖得七零八落的墓碑。
他掙紮著爬過去,將已經破損的骨灰盒緊緊抱在懷中。
任由雨水浸透衣背,肩膀無聲地抖動著,喉嚨裏隻有一聲低啞的哭音。
「爸......媽......」
就在這時,陸牧野的腹部炸開一樣的疼,似乎所有的腫瘤都裂開了。
他眼前一黑,手指死死抓著泥土,徹底失去了力氣,倒在父母的墓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