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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班到淩晨兩點，我和同事文曉慧去便利店買宵夜。

她打量著臉上有道新鮮疤痕的夜班店員，嘖了一聲噫：

“你這疤怎麼弄的？還是平頭，剛從看守所放出來啊？”

“長這麼醜，你晚上照鏡子會不會被自己嚇到啊？就這也好意思幹服務業？”

她把幾個雞腿拍在台上，

“我跟你們老板熟得很，信不信我一個電話就讓你走人？”

店員攥著掃碼槍，一言不發。

下一秒，我手機震了一下。

屏幕上彈出一條消息，發送時間顯示的是半小時後：

【快叫她閉嘴！】

【這人昨晚剛殺了他出軌的未婚妻，現在精神已經徹底崩了，隨時會動手。】

【上一世就因為她這句話，他把卷簾門拉下來，用店裏的水果刀捅了你們二十幾刀，然後點火燒了便利店。】

我瞳孔驟縮，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一把抓住文曉慧的胳膊往外拽。

她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嗓門更大了：

“你拉我幹嘛？我又沒說錯，醜的嚇死人也算殺人犯，就該在監獄蹲到死！”

“哎喲你還瞪我，小心我手一滑，撥到10嚇死你這個龜兒子。”

......

我心頭猛地一緊，一把奪過文曉慧的手機。

對著店員擠出笑臉：

“不好意思哥，她就愛開點玩笑。”

“我們沒空鬧事，都是社畜，吃點東西還得趕回去加班呢。”

文曉慧劈手奪回手機，嗓門尖利：

“你拉著我幹嘛？他一個臭打工的店員，還敢瞪我，我可咽不下這口氣！”

她無視我瘋狂的阻攔，仰著下巴衝店員嚷嚷：

“你說我是打電話讓老板開除你，還是打110把你抓走？”

“像你這種人，沒了這份半夜零工，等著喝西北風去吧你！”

我背後一涼，心跳加速，連忙打圓場：

“別胡說了，我看這位小哥麵善，都是打工人，沒必要互相為難。”

店員緩緩抬起頭，陰森地看了我們倆一眼，扯出一個古怪的笑：

“我連打工的都算不上，不過是在這兒還債。”

“老婆看不起我，給我戴了綠帽子，跟人跑了。”

文曉慧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我就說吧，他肯定很需要這份工作。”

“這樣，你給我們跪下服務，我就不報警了，給你個改過自新的機會。”

我深吸一口氣，趕緊說：

“不用不用，我們自己打包，回公司加熱就好了。”

說著拿出手機掃了五百塊，賠著笑臉：

“不好意思，我這同事嘴上沒把門的，老胡說。”

“夜班本來就不容易，我們還耽誤了你這麼久生意，這錢就當賠罪了。”

【叮咚——微信到賬500元】

店員繃直的脊背放鬆了一瞬，垂在櫃台底下的一隻手也緩緩鬆開。

我終於鬆了口氣。

文曉慧卻突然炸了：

“林妙妙，你錢多燒的啊？”

“剛做了個跨國項目，評了優秀員工得了十五萬獎金，也不能便宜這種窮鬼吧！”她一臉理直氣壯。

我氣得渾身發抖。

手機突然響起，又是一條短信：

【他老婆就是嫌他沒錢跑了，這人最仇富，千萬注意。】

看我臉色發白，文曉慧反而更來勁了。

她拉著我往前一站，指著店員的鼻子：

“看見了吧，我們這種的才是精英。”

“而你這種窩囊廢，活該老婆給你戴綠帽子，隻配一輩子守在便利店看人臉色！”店員的手瞬間緊繃。

他猛地抬頭盯著我，視線從上到下打量。

我喉嚨發緊，一把拽回文曉慧：

“她說假話騙人的！”

“我其實馬上要被炒魷魚了。”

說著我翻出老板罵我的截圖給他看。

文曉慧猛地推我一把：

“你有病吧？老板明明承諾年底給你升總監，你拿這個騙鬼呢？”

“我這裏還有錄音，老板親口承諾的，並且說我幫你比較多，你的獎金要分給我30%呢。”

我氣得頭皮發麻。

和文曉慧共事三年，我太清楚她的德行。

她最見不得別人好。

可是麵對沒她強的，她又恨不得把優越感貼在人臉上。

碰見沒她漂亮的，她毫不留情的諷刺，非要看到別人低頭自卑才心滿意足。

麵對底層員工，她經常找茬投訴，直到逼得對方立刻離職。

要不是老板非說她專業對口，又給我加了年薪帶她，我絕不會把她留在組裏。

我忍著扇她的衝動，咬牙切齒：

“我現在回去就把你在便利店欺辱店員的事告訴老板。”

“他最討厭欺負底層員工的人，說不定你的分紅，老板會全部給店員當精神損失費。”

然後我轉向店員，緊張地安撫：

“我這就把她帶回去處理，你放心，絕對給你一個滿意的結果。”

店員沉默了良久，終於緩緩點了點頭。

文曉慧氣急敗壞地掙紮：

“你憑什麼動我的錢？”

“誰敢動我的錢，我非把他送進牢裏不可！”

我心裏咯噔一聲，本來已經走出店門，慌忙折返回去拉她。

餘光卻掃過直對門口的衛生間，

門上赫然印著一隻血手印。

渾身的血瞬間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