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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邊安靜了兩秒。

裴清越問我：“考慮清楚了？”

“嗯。”

“我明天來南城。”

“再給我三天。”

裴清越沒有追問原因，隻告訴我，三天後蘇氏集團會召開股東大會。

我離開京市太久，蘇家旁支已經開始插手集團事務。

隻要我按時回去，父親暫時交由信托管理的股份和繼承權都會重新移交給我。

如果錯過這次會議，事情會麻煩很多。

“蘇既明，三天後，我在南城機場等你。”

她的語氣依舊平穩，我卻聽出了幾分壓不住的輕快。

“好。”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電腦，寫下退圈聲明。

寫完最後一個字，我沒有立即發送。

我要再回一次劇組。

這部電影的劇本，是我的表演老師生前留下的最後一部作品。

兩年前，是我把劇本送到傅令儀麵前，也是我親自挑選導演、聯係製作班底，陪著編劇改了七版。

我可以不要男主角，卻不能讓老師留下的作品毀得不明不白。

第二天上午，我戴著口罩走進片場。

臉上的傷還沒有消腫，右耳隻能聽到模糊的雜音。

四周的目光全落在我身上。

有人同情，也有人等著看笑話。

我走向原來的化妝間，卻被場務攔住。

“蘇老師，這間化妝室以後歸江先生使用。”

他指了指最角落的房間。

“您的位置在那邊。”

那是一間廢棄的雜物室，裏麵堆滿道具箱和壞掉的燈架。

我沒有爭辯，走進去等了二十分鐘。

下一場戲快要開始，化妝師依舊沒有出現。

我起身去找人，發現她正站在江敘辰身邊替他補妝。

江敘辰從鏡子裏看見我，笑著轉過頭。

“不好意思，忘記通知蘇前輩了。”

“傅總把你的化妝師給了我，以後她隻負責我的妝。”

他拍了拍桌上的化妝品。

“這些也歸我。她說我的臉金貴，要用最好的東西。”

助理把幾個紙盒扔到我腳邊，裏麵是幾管廉價粉底和已經開封的眼影。

江敘辰笑意更深。

“傅總還說，蘇前輩經驗豐富，用什麼都不會影響演技。”

傅令儀知道我的皮膚敏感。

以前換一支遮瑕，她都要先讓人檢查成分。

現在她把我用慣的東西全部送給江敘辰，再讓人拿一堆劣質化妝品打發我。

我正要離開，忽然看見江敘辰麵前放著一本藍色筆記。

那是我為這個角色整理的表演筆記。

裏麵不僅有人物小傳和台詞設計，還有老師生前留給我的最後幾條批注。

我伸手拿起筆記。

江敘辰立刻按住另一邊。

“蘇前輩，這是我的東西。”

“封麵內側寫著我的名字。”

“傅總已經送給我了。”

他當著我的麵翻開其中一頁。

“她說你準備了兩年，我照著學，可以少走不少彎路。”

導演拿著劇本走過來，正好聽見這句話。

“既明，你既然不能演男主角，指導一下新人也是為電影負責。”

“敘辰剛才按照你設計的方法試了一段，效果很好。”

我看向導演。

“所以他照搬我的表演設計，成了他有天賦？”

導演臉色有些難看。

“都是一個劇組，不要分得那麼清楚。”

江敘辰鬆開手，故意露出委屈的表情。

“蘇前輩舍不得就拿走吧。”

“我隻是覺得，這麼好的東西跟著一個演配角的人，有些浪費。”

我抽回筆記。

“你能拿走我的角色和化妝間，不代表你能拿走我腦子裏的東西。”

江敘辰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朝助理使了個眼色。

一份新劇本被扔到我腳邊。

“蘇前輩先別急著走。”

“導演剛剛改了戲，你還是看看吧。”

我翻開劇本。

原本屬於男主角的高光戲全部轉給了江敘辰，我飾演的角色則被改成嫉妒男主、處處陷害他的惡毒男配。

後麵幾十頁，我和女主的對手戲全被刪除。

導演走到我麵前。

“別愣著，下一場先拍你的落水戲。”

我猛地抬頭。

小時候，我曾經意外落水，差點死在湖裏。

從那以後，隻要水漫過胸口，我就會心悸窒息。

傅令儀知道這件事，所以我簽下的每一份合同裏，都明確禁止拍攝任何形式的落水戲。

“我的原劇本裏沒有這場。”

“剛加的。”

導演語氣不耐。

“江先生怕你戲份太少，特意給你爭取的。”

我翻到最後一頁。

落水戲旁邊用紅筆加了一行字。

【演員親自完成，不得使用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