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半夜想吃外賣,我用新賬戶注冊,想領優惠卷。
一陣搗鼓後。
顯示我成為了一個外賣員。
我:“......”
1
正要退出重新注冊,頁麵突然彈出一個提示。
【可愛炸炸雞一份,幸福小區405,外賣費1000】
1000?!
我數了三遍,沒錯,就是1000.
剛要摁退出的手指一動,點了接單。
雖然現在已經是晚上十二點了,而且我對幸福小區不太熟悉。
但......
那可是一千塊的外賣費。
別說是炸雞,就算402想吃屎,我也要親手送給他!
2
跟著導航來到可愛炸炸雞店。
店鋪老舊,牆上貼的小廣告紙都泛黃,看著衛生狀況堪憂啊。
我湊近取餐口張望,裏麵的廚房布滿了油漬,像是被煙熏過了一樣,煤氣灶上還有一口巨大的鍋。
蒸汽咕嚕咕嚕頂開鍋蓋,我眯眼一眼,那鍋裏竟然翻騰出一隻手!
人類的手!
“靠啊!”
我尖叫一聲,嚇得連連後退!
現在的殺人狂也太囂張了,當眾煮屍體,還特麼的要賣給別人吃!
3
“鬼叫什麼?”
取餐口冒出一個腦袋,滿臉皺紋,臉色發灰看著像是風幹多年的橘子。
老到都分不清性別了,直到她說話,我才發現是一位老太太。
“你的餐打包好了。”
我指著那口鍋驚恐道:“老奶奶,有人用你的鍋分解屍體,我們趕快報警!”
說著,我哆哆嗦嗦掏出手機。
“你眼瞎了吧!什麼屍體!我這裏隻有雞的屍體!”
老奶奶中氣十足的吼道:“你自己過來看!”
我往廚房看了一眼,發現隻有老奶奶,沒有藏別的人,我這才壯著膽子進去。
打開鍋用勺子攪合了一下,發現確實都是雞塊。
那我剛才看到的人手是什麼?
難不成我看錯眼了?
可我是2.0的視力啊!
老奶奶一臉不耐煩,把我趕出廚房,然後指了指牆上。
“自己注意看。”
【外賣員取餐規則:
1,炸雞裏沒有除雞之外的肉或者骨頭,如果發現,請立刻退回
2,外賣員不能吃外賣,如果吃了,請立刻回到店內,超過十分鐘小店不負責。】
4
我看了那兩條加黑線的字,覺得很奇怪,我正想仔細問問的時候,老太太已經把外賣推給我了。
她聲音嘶啞:“小姑娘,第一次我幫你打包,以後你再來,就得自己打包了,嘿嘿,晚上的錢不好掙,珍惜自己的新手機會吧。”
也就是今天看到一個冤大頭,我才肯半夜送外賣的。
以後肯定不會送了。
不過我沒有跟老太太解釋,拿起外賣說了聲謝謝就趕緊跑了。
夜晚的風很涼。
吹散了我剛才的恐懼,我美滋滋的想著一千塊,耳邊突然傳來嘈雜聲。
我拍了拍耳朵。
“唉,耳鳴又犯了,等掙了這單錢就去醫院看看。”
最近可能熬夜次數多了,耳朵開始耳鳴,尤其到了晚上,感覺耳邊像開了個集市一樣。
跟著導航來到幸福小區門口。
這是個很老舊的小區,門口的老大爺看起來比炸雞店老板娘年紀還大,眼白處都變成了渾濁的黃色,黑色的眼珠子一瞬不瞬的看著我。
“外賣需要檢查才能帶進去。”
我看了看時間還夠,於是下車,把外賣拿過去,疑惑道:“現在查這麼嚴格麼?”
“最近小區出現多起投毒案,所以每份外賣都要檢查。”
投毒案件?
這麼大的新聞。
我怎麼沒聽說?
正疑惑時,看門大爺居然打開了外賣,對我說:“外賣員要試毒,嘗一口。”
我:“啊?”
且不說我吃別人外賣這件事好不好。
重點是為什麼要外賣員試毒?
這飯又不是外賣員做的!
那小店看著像是蟑螂大本營。
我才不吃呢!
這時一隻狸花貓蹲在花壇邊。
“喵。”
我用衛生紙當手套,捏了一小塊雞肉扔給那隻狸花貓。
狸花貓飛快叼住吞進嘴裏。
吃完了還抬爪擦了擦臉。
我指著活蹦亂跳的貓,對看門大爺說:“諾,試毒成功。”
看門大爺:“......”
看門大爺刷門禁的時候,我餘光中瞥到他黑色的瞳孔變成黃白的眼白!
我一驚,看門大爺正好抬頭。
“開了,進去吧。”
黑色瞳孔又回來了,可我卻怎麼看怎麼別扭。
“門都開了,還不快進去!”
我慌張了一下:“啊,哦哦。”
拎著外賣找到四棟門口的時候,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我進店內取餐的時候,包括我剛才過來的時候,都沒有說自己是外賣員,身上也沒有穿某團的製服,那餐館老板和看門大爺為什麼都認為我是外賣員?
5
夜風吹在我身上,激起一陣哆嗦。
耳鳴好像也更加嚴重了。
我拍了拍耳朵,咬牙走進去。
來都來了。
不能半途而廢!
四棟大門大敞開,門上紅底白字寫著。
【外賣員請注意:
1,如果樓棟裏有電梯,請走樓梯,如果沒有電梯,請打電話叫顧客下來拿。
2,物業不負責四棟的任何事,如果遇到自稱物業的人,請無視。
3,不要進電梯,不要相信從電梯裏走下來的任何人和動物。】
我腦袋裏的疑惑越看越大。
什麼叫如果有電梯?
薛定諤的電梯?
這電梯難道長腿了?
我遲疑地走進樓裏,有電梯。
電梯門正緩緩向我打開。
裏麵空無一人。
上不上?
盡管覺得大門口的字像是惡作劇,但是我本身也不是堅定的唯物主義啊......
“滾開!”
我身後突然竄出來一個醉醺醺的男人。
男人腳步踉蹌,渾身酒氣,亂糟糟的頭發下,一雙赤紅的眼睛凶狠無比。
“死八婆,居然敢給我帶綠帽子,我今天就砸了你們家!讓你在這個狗屁瑞安小區名聲盡毀!】
我:“......”
大哥,這是幸福小區,不是瑞安小區啊。
我還是走樓梯吧。
反正也就四樓。
一個醉酒家暴男可比什麼規則恐怖多了!
一分鐘不到,我就來到402門口。
“咚咚咚!”
為了節省電話費,我選擇敲門。
很快,一個中年男人開門。
男人看著憔悴無比,雙頰凹陷,唇色蒼白,黑眼圈都要掉到地上了。
我嚇了一大跳。
“你,你沒事吧?”
男人直接搶過我手裏的外賣,像野獸一樣撕開袋子,抓著炸雞就往嘴裏塞,連骨頭都不吐。
一大碗炸雞被他三秒幹光......
像餓了十年。
我本來可以直接走,但是看著男人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樣,有點不忍心。
“你,你這樣吃對胃不好,慢點吃。”
男人擦擦嘴,終於像活過來一樣。
他對我嗤笑一聲:“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送完這單外賣,你也會慢慢變得跟我一樣的。”
我:“?”
好心提醒他,居然詛咒我?
我轉身就走,電梯再次打開。
我餘光中瞥了一眼。
瞬間呆住。
不足三平方米的電梯裏,遍布碎肉殘骸,左邊角落一條腿,右邊角落一隻手,中間一個血淋淋的腦袋。
幾分鐘前還凶狠無比的眼睛,此時正呆滯的看著我。
極度恐懼下,耳旁的耳鳴聲陡然加大。
發出尖銳的嘯音。
“快跑快跑快跑快跑快跑———”
6
我已經有點忘了那天晚上是怎麼回到住處的。
睡了一覺醒來後,我請了一天假,去醫院看我的閨蜜白茉莉。
我和白茉莉在同一個孤兒院長大,與熱情開朗的她不同,我是個很孤僻的人,從小到大,我隻有她一個朋友。
半年前,白茉莉昏迷在家中,不知因何原因變成植物人。
醫生說她是營養不良,但每天都打營養液,她也沒有醒來的跡象。
我從她曾經跟我聊天的隻言片語中,發現她變得異常,是從半夜送外賣開始。
於是我買了幾十張電話卡,每天半夜注冊,我想了解,我的閨蜜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病床上,白茉莉骨瘦如柴,我的耳鳴聲也變得清晰無比。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跟昨晚一樣,我知道這是白茉莉的聲音。
“已經晚了。”
我拿出手機,上麵顯示出一個彈窗。
“恭喜你通過新手考驗,獲得1000塊外送費,請問您是否想成為一名正式外送員工,無條件退出僅此一次機會哦。”
彈窗下麵有兩個選項,一個退出,一個繼續。
我點了繼續。
耳鳴聲變了。
“笨蛋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過了午夜十二點。
外賣軟件開始給我派任務。
【可愛炸炸肉店,幸福小區403,外送費5000。】
這次居然是五千塊?
我又驚又疑,跟著導航來到可愛炸炸肉店。
一樣的位置,一樣的店鋪,一樣的老板。
我進去取餐時,老奶奶正在把自己的胳膊放在案板上,然後幾刀剁成數塊。
扔進鍋裏。
這次,我清楚的看到,那口大鍋裏,翻騰的就是人類殘肢。
我那天根本就沒有看錯!
老奶奶看到我來了,衝我呲牙一笑,露出帶著碎肉的猩紅牙齒。
“最近幾個外賣員都很謹慎,我這個老太婆隻好拿自己當食材了。”
我心中大驚,但沒有像昨天那樣大呼小叫著要報警。
一方麵我知道這是靈異事件,警察管不了。
另一方麵,我注意到了牆壁上多了四個大字。
【不要喧嘩!】
規則也變了。
【外賣員取餐規則:
1,炸肉裏除了人肉沒有其它肉,如果有,那麼外賣員自己補齊雙倍分量。
2,外賣出餐時與送餐到達時的分量應該一樣,如果不一樣,外賣員補齊十倍分量。
3,外賣員打包時可以進入廚房,離開廚房後,不要跟老板對視或說話。】
老奶奶遞給我一空餐盒,指了指裝菜的盆子,說:“快點打包,我還要處理食材。”
“好好好。”
我冷汗直流,側身進入廚房內。
缺了個胳膊的老奶奶就在我身旁,眼珠子一動不動盯著我。
似乎在等著我犯錯。
我餘光中瞥到角落的冰櫃裏,有四根手指,已經凍成了灰色,還呈鷹爪狀勾著冰櫃邊緣,似乎想爬出來。
注意到我的目光,老奶奶哼了一聲,走過去把冰櫃關嚴實了。
“快點打包!”
她催促我,臉已經開始變形了,眼珠子瞪出眼眶,恨不得飛出來黏在我臉上。
我趕緊打開裝菜的盆子。
裏麵的食物倒沒有我想象的那麼血腥惡心,就是普通的裹了一層麵粉的不規則團子,有些團子可以看出裏麵包裹的是人類手指腳趾一類的東西,有一些則看不出來。
我用筷子夾了幾塊炸肉。
一想到這是人類的肉,我心裏就泛起一陣惡心,同時也在思考,怎麼給白茉莉解除外賣員身份。
她昏迷不醒,肯定跟【外賣員】有關係。
我試探開口:“老板,你這裏每天來幾個外賣員啊?你有其它外賣員的聯係方式麼?你認識一個叫白茉莉的外賣員麼?”
“快點!”
老奶奶不回答我的問題,一直狠命催促我,眼珠子都掉下去一顆,我慌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
規則對打包時間沒有限定。
這個老奶奶在故意嚇我!
為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