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一世，我和女同事林晚同一天入職。

可她犯的錯，全都莫名其妙地由我背了鍋。

她報銷單多填一塊錢，她漏發客戶合同，她把公司核心數據發錯群。

最後查出來，都成了我做的。

我哭過，解釋過，報警過。

可同事說我心機重，領導說我品行差。

連爸媽都勸我：“別再狡辯了，認個錯吧。”

直到年會上，林晚轉走了公司五千萬的項目款。

銀行流水、登錄日誌、轉賬記錄，全都變成了我的。

我被開除，被起訴，被網暴。

最後走投無路，從公司天台跳了下去。

死後我才知道，林晚綁定了“甩鍋係統”。

隻要我喝下她送給我的茶，她犯的所有錯，都會轉移到我身上。

再睜眼，我回到了入職第一天，還擁有了一個“傷害均攤”的外掛。

麵前的林晚笑著把一罐茶葉遞到我手中：

“佳悅，聽說你喜歡喝茶，這個送你，以後還請多多關照。”

我盯著遞過來的茶葉，也笑了。

不是喜歡找人背鍋嗎？找我一個有什麼意思。

整個公司一起，才熱鬧啊。

01

林晚又把那罐茶葉往我手裏遞了遞：

“佳悅，這是我媽親手炒的茶，不是什麼貴東西，你別嫌棄。”

我看著她臉上的笑，指尖一點點發冷。

如果不是從二十樓跳下去時，骨頭碎裂的痛還殘留在身體裏。

我也不會相信，這世上真的有“甩鍋係統”這種東西。

上一世，我和林晚同一天入職。

她也是這樣，笑著送了我一罐茶。

我沒多想，道了謝，喝了。

然後林晚犯的錯，就一件件落到了我身上。

第一次是報銷單。

她在金額欄裏多填了一塊錢，財務核賬核了三個晚上。

最後查出來，係統裏提交人那一欄的名字，是我。

第二次是客戶合同。

明明是林晚忘了發送，郵件後台卻顯示，是我把郵件保存成草稿，沒有點發送。

我解釋過，那天我根本沒來上班。

可沒人信。

老板冷著臉說：“許佳悅，一次是粗心，兩次就是人品問題。”

再後來，林晚把公司核心數據發錯了群。

追責時，聊天記錄裏，發送人變成了我的賬號。

我開始失眠，開始掉頭發，開始一遍遍懷疑自己是不是瘋了。

直到年會那天，公司五千萬的項目款不翼而飛。

老板報了警。

可銀行流水、登錄日誌、轉賬記錄，全都指向我。

我被開除，被起訴，被掛在網上罵。

最後精神崩潰，從公司二十樓跳了下去。

也許老天看我死的太慘，不僅給了我重來一次的機會，還給了我一個“金手指”。我聽著腦子裏多出的機械音：

【傷害均攤：當不屬於你的過錯被強行轉嫁到你身上時，可選擇將該事件造成的傷害，均攤給同一利益場內所有相關人員。】

【注：僅可主動啟動一次。】

隻有一次機會，那就要用在最熱鬧的時候。

“佳悅？”

林晚的聲音把我從回憶裏拉了回來。

她眨了眨眼，像是有些不安：

“你是不是不喜歡這個禮物啊？要是不喜歡你直說，沒關係的。”

旁邊一個同事笑著催我：“人家小林一片心意，趕緊接著啊。”

另一個人也跟著說：

“就是，我們都有禮物，小林還給我帶了手工餅幹。”

“不過這人跟人就是不一樣，有些人生來就是會做事。”

坐在隔壁的劉姐更是滿意地看著林晚：

“小林，工作上有不懂的盡管來問我。剛畢業的小姑娘，嘴甜又懂事，不錯。”

林晚連忙彎了彎腰：

“謝謝劉姐，以後還要麻煩大家多照顧。”

說完，她又看向我，語氣體貼：

“佳悅，你別多想，我就是想跟大家打好關係。”

我看著她，伸手接過那罐茶：

“沒事兒，我不多想，我也很喜歡，你的禮物。”

不是喜歡找人背鍋嗎？

找我一個有什麼意思。

整個公司一起，才熱鬧啊。

02

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確定一件事。

我轉頭看向旁邊的劉姐：

“劉姐，你不是也挺喜歡喝茶的嘛？正好林晚送了，要不我泡一壺，咱們一起嘗嘗？”

劉姐一聽，立刻來了興趣：

“好啊，正好我早上沒喝茶。”

她剛要伸手接。

林晚忽然拔高聲音：

“不行！”

辦公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她。

林晚臉上的笑僵住了：

“我的意思是......這是我送給佳悅的禮物。”

她看向我，眼圈微紅：

“佳悅，你要是不想喝可以直說，沒必要轉手送給別人。”

我故作驚訝：

“我沒有不想喝啊，我就是覺得好東西大家一起嘗嘗。”

劉姐也皺起眉：

“小林，你這話什麼意思？我喝一口你的茶，就是搶人禮物了？”

林晚臉色一白：“劉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她支支吾吾地解釋：

“我是說這茶比較濃，可能不太適合年紀稍微大一點的人喝。”

劉姐的臉徹底黑了：

“行了，你的茶金貴，我年紀大，喝不起。”

林晚急得眼眶更紅：

“劉姐，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心裏漸漸有了數。

看來，這茶確實是甩鍋係統的媒介。

誰喝了，誰就會成為她的替罪羊，所以她才不敢讓劉姐碰。

那這就好辦了。

我放下茶罐，走過去溫聲勸道：

“劉姐，林晚可能沒見過這種場麵，這才一緊張說錯話了。她絕對不是嫌棄您的意思。”

“你說對吧，林晚？”

林晚猛地抬頭看向我。

她嘴唇動了動，卻隻能硬著頭皮點頭：

“是，是，劉姐，是我不會說話。”

劉姐冷哼一聲，臉色這才稍微緩和。

圍觀的人也散去。

我抱著林晚送給我的那罐茶，笑得真誠：

“林晚，你放心，你送我的茶，我一定會好好喝的。”

當天下午，我在林晚的注視下，泡了一杯茶放在自己桌上。

喝下去的時候，我看到，林晚的笑意深了些。

接下來的幾天，我照舊每天喝茶。

直到一周後。

午飯結束，我剛回到工位，就聽見老板辦公室傳來一陣厲聲嗬斥。

“報銷單都能填錯？一塊錢，財務核了三個晚上，你知道耽誤多少事嗎？”

隔壁同事湊過來，小聲說：

“你還不知道吧？林晚不小心把報銷單多填了一塊錢，老板正罵她呢。”

她看了我一眼，又搖搖頭：

“你們這些剛畢業的大學生，做事就是毛毛躁躁。”

我沒接話。

上一世，這件事全推到了我頭上。

這一世，我看著杯子裏泡好的茶水，笑了。

林晚隻看到了我喝了茶。

卻不知道，自始至終，我喝的都是自己的茶葉。

03

十分鐘後，林晚紅著眼從老板辦公室出來。

她沒有回自己工位，而是徑直走到我麵前：

“許佳悅，你是不是沒喝我送你的茶？”

我抬起頭，裝作滿臉茫然：

“怎麼了？我之前的茶還沒喝完，就想著別浪費，先喝這個。”

林晚一臉急切，脫口而出：

“那怎麼行？”

我疑惑地看她。

她趕緊解釋：

“我是說，我那個茶是手工炒的，放久了味道就不好了。你要是再不喝，就浪費了。”

說著，她拿起那罐茶葉，親自去茶水間給我泡了一杯茶，然後放在我麵前：

“趁熱喝，涼了就不好喝了。”

我端起杯子，聞了聞。

茶香清淡，和上一世一模一樣。

那時我是真的覺得她人好，剛入職就給我送家裏的茶。

直到死後才知道，這不是茶，是她的算計。

林晚還站在旁邊，像是不親眼看著我喝下去，就絕不肯走。

我垂下眼，輕輕抿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時，腦海裏那道機械音輕輕響了一下：

【檢測到異常轉嫁媒介，傷害均攤功能可隨時啟動。】

我垂下眼，沒有動。

林晚終於鬆了一口氣，她的笑容重新變得溫柔：

“佳悅，我剛才不是故意凶你的，我就是怕我媽媽的心意被浪費。”

我也笑：“我都明白。”

半小時後，財務在群裏發了截圖。

原本屬於林晚的報銷單錯誤，被“係統”修改成了我。

老板把我叫進辦公室，像是失憶了一般，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

等走出辦公室，林晚笑意盈盈地迎了上來：

“佳悅，你沒事吧？”

我抬起頭，故作氣憤地看著她：

“林晚，你做了什麼？”

“剛才明明是你被老板叫進去的。報銷單也是你填錯的，為什麼現在變成了我？”

林晚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佳悅，你在說什麼啊？我知道你被老板罵了，心裏不好受。”

“可報銷單的事是你做的，你不能因為害怕擔責任，就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啊。”

旁邊立刻有人開口：

“許佳悅，你這就過分了吧？自己做錯了還賴別人。”

“剛才老板叫的明明就是你，我們都聽見了。”

劉姐也皺著眉看我：

“佳悅，年輕人犯錯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認錯。你這樣，以後誰還敢跟你共事？”

我站在原地，盡管心裏有準備，但臉色還是一點點白下去。

上一世，也是這樣。

我拚命解釋。

可越解釋，越像心虛。

林晚垂著頭，小聲說：

“算了，大家別說佳悅了。她可能隻是一時接受不了。”

她這句話一出口，周圍人看我的眼神更厭惡了。

“你看看人家林晚，還替你說話。”

“真是好心沒好報。”

我看著林晚。

她低著頭，肩膀微微發抖，像是被我欺負得不敢說話。

可在沒人注意的角度，她的嘴角悄悄勾起。

我也笑了。

因為她不知道。

剛才一口茶，我是故意喝的。

我要讓她放心，讓她以為係統還像上一世一樣牢牢掌控著我。

接下來幾天，林晚果然放鬆了警惕。

她犯錯的次數越來越多。

她漏發客戶合同，後台顯示是我操作失誤。

她把會議時間寫錯，客戶投訴的人變成了我。

她把內部資料發錯群，聊天記錄裏出現的是我的賬號。

公司裏的人對我越來越不耐煩。

老板看我的眼神，更是一天比一天冷。

而林晚則越來越受歡迎。

她會幫大家帶咖啡，會甜甜地叫每個人老師，會在我被罵後，紅著眼替我說話：

“佳悅可能真的不是故意的。”

每次她這麼說，大家就更討厭我。

可我一點也不急。

每一次不屬於我的錯誤落到我身上時，腦海裏的“傷害均攤”按鈕都會亮起。

我一次都沒有按。

畢竟隻有一次機會，不能浪費在這些小事上。

時間一天天過去。

終於，公司的年會，到了。

04

上一世，就是這一天。

林晚轉走了公司五千萬的項目款，所有的證據卻都指向我。

我百口莫辯，最後從二十樓跳下去自證清白。

這一世，我走進宴會廳。

老板正站在台上，滿麵紅光地致辭：

“今年，公司最大的突破，就是拿下了盛華集團的重點合作。”

“接下來這筆五千萬項目資金，將直接關係到我們明年的擴張計劃。”

台下掌聲雷動。

林晚坐在斜對麵，目光卻一直放在我身上。

像是在等一場早就安排好的戲開場。

果然，老板話音剛落，財務經理忽然臉色慘白地衝上台。

他附在老板耳邊說了幾句，老板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你說什麼？賬上的五千萬不見了？”

“那可是公司所有可流動資金！明天就要打給盛華做項目啟動款，怎麼會不見？”

財務經理擦著汗：

“已經在查了。”

“目前能確定，昨天下午三點左右，有人用您的電腦登錄了審批後台，完成了轉賬授權。”

老板臉色鐵青：

“查！查登錄記錄！查誰動了我的電腦，給我查出來！”

就在這時，林晚慢慢站了起來：

“老板，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老板猛地看向她：“說！”

林晚咬了咬唇：

“昨天三點多，我看見佳悅從您的辦公室出來。”

“我當時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嚇了一跳。但我以為她隻是去送資料，所以沒多想。”

劉姐第一個皺眉：“許佳悅，又是你？”

旁邊同事也炸了：

“她之前就總出錯，我就說她不對勁。”

“五千萬啊，她怎麼敢的？”

“不會是早就被對家公司收買了吧？”

老板死死盯著我：“許佳悅，昨天下午三點，你去我辦公室幹什麼？”

我平靜地看著他：“不是我，我沒去過。”

林晚眼淚一下子掉了下來：

“佳悅，我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如果真是你幹的，你就承認吧。這可是五千萬啊！”

老板見狀，怒吼：“調監控！”

行政很快連上大屏。

畫麵跳轉到昨天下午三點。

屏幕裏，老板辦公室外的走廊空無一人。

三點零七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畫麵裏。

是我。

我低著頭，推開老板辦公室的門走了進去。

幾分鐘後，我又從裏麵出來，懷裏像是抱著一個文件袋。

全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議論聲。

老板氣得手都在抖：

“許佳悅，你還有什麼話說？”

劉姐厭惡地看著我：

“證據都擺在這裏了，你還想裝無辜？”

財務經理也急紅了眼：

“這筆錢要是追不回來，公司都要出事！”

一聲聲斥責傳進我的耳朵。

上一世，也是這樣。

監控，流水，日誌，轉賬記錄。

所有證據都像一張網，把我死死釘在原地。

我哭過，喊過，求過。

可沒人聽，他們隻相信自己看見的“證據”。

這一世，我沒有哭。

我隻是拿出手機，按下三個數字。

“既然你們都說我偷了五千萬......”

我抬頭看著他們：

“那就報警吧。”

林晚臉上的表情有片刻僵硬。

她像是不敢相信，我會這麼淡定。

劉姐冷笑：“報警就報警，監控都拍下來了，你還想抵賴？”

很快，警察到了。

宴會廳徹底安靜下來。

老板立刻迎上去，聲音急促：

“警察同誌，我們公司賬上五千萬項目款被人轉走了。”

行政也把手機遞過去：

“這上麵是公司的內部監控，罪犯拍的清清楚楚。”

為首的警察接過手機。

林晚緩緩走到我麵前，眼睛紅著，眼底卻藏著笑：

“佳悅，承認吧，別把事情鬧得更難看。”

我看著她，突然也笑了：

“是嗎？林晚，你就這麼有把握，係統每次都能替你甩鍋成功嗎？”

林晚眼睛猛地瞪大：“你，你說什麼？”

我沒理會，隻在心裏輕輕說：

啟動傷害均攤。

腦海裏的機械音立刻響起：

【確認啟動，正在重新分配本次異常轉嫁傷害......】

下一刻，為首的警察把視線從手機屏幕上移開。

他臉色一沉，抬手指向老板、行政、財務經理和劉姐等人：

“把他們全都控製起來，帶回警局調查！”

宴會廳瞬間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