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陸瑾年看著我,呲笑一聲。
"晚晚,別鬧了,又提分手,我就當你說氣話。"
"阿姨的手術明天一早,放心,我會親自跟台。"
他回頭看我:"睡吧,等手術結束,我們就結婚。"
他篤定我不會走,因為他手裏握著我媽的命。
我把行李箱推到床角,在床上躺著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在醫院走廊來回踱步,緊張的手心冒汗。
預計三小時的手術已經超時了。
手術室門被推開,醫生滿頭大汗。
"你是......病人家屬嗎?"
"清點器械時發現少了一把止血鉗!可能留在體內了。需要進行二次剖肚。"
我衝到手術室門口被護士攔住。
之前被白嬌嬌無數次捉弄都沒哭,這次差點哭暈厥。
又過了不知多久,醫生出來告訴我止血鉗找到了。
不在媽媽胸腔裏,在器械托盤下麵的地上。
但在找到之前,他們已經做了緊急二次開胸探查。
一個心臟病患者,體力被第一次手術消耗殆盡後,又被打開了一次胸腔。
媽媽被推進重症監護室時,胸口纏滿紗布,好幾根管子從身上接出來。
陸瑾年從手術室出來,看到我鬆了口氣.
"晚晚,你媽沒事了,止血鉗是掉在托盤下麵的,虛驚一場..."
我抓著陸瑾年質問。
"怎麼掉的?"
"操作台有點滑,可能碰掉的..."
"今天手術室裏都有誰?"
他眼神閃了一下。
就這一下,我知道了。
白嬌嬌出來撲通跪在我麵前。
"晚晚姐對不起!我就是看瑾年做得輕鬆,想鍛煉一下縫合的技術,我沒想到會出事......"
一個心臟手術中的病人,她拿來練手。
我揚起手一巴掌打過去。
"我要告你。蓄意傷害,醫療事故。我要讓你這輩子穿不了白大褂。"
白嬌嬌的哭聲戛然而止。
陸瑾年衝過來把白嬌嬌拉起擋在身後。
"晚晚!她隻是個實習生,又不是故意的!你不能毀了她的職業生涯!"
"她差點毀了我媽的命。"
"你媽現在不是沒事嗎?不就是再打開一次傷口而已。"
他一把把我拽進消防通道,低聲說。
"蘇晚,這次算我欠你的。你媽已經脫離危險,後續治療我全部負責。"
"隻要你不告她,你想要什麼我都給。"
他話鋒一轉:"但你要是鬧大,嬌嬌被開除,我也會被處分。到時候誰管你媽的後續治療?"
蘇哲衝進來,張嘴就是指責:"蘇晚,你就不能大度一點嗎?嬌嬌還是個孩子,犯錯在所難免!"
"她拿刀捅的不是你,你怎麼不給她練練?"
蘇哲臉色鐵青,半天憋出一句:
"你這性子跟你媽一模一樣,難怪當初....."
林思思也來了。
"晚晚,你冷靜點,為了阿姨,先別鬧大......"
"別碰我。"
我甩開陸瑾年的手。
我看著林思思。
我們認識十年了。
從初中到現在。
我以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可從認識白嬌嬌開始,她每一次開口,都是勸我忍。
忍到我變成一個沒有脾氣、沒有底線、隨時可以被踩的軟柿子。
"從今天起,我們絕交。"
我一字一句說完,轉身走向電梯。
陸瑾年擋在電梯門前:"你想清楚!我們國慶的婚禮,請柬都發出去了!你要是毀了嬌嬌,我就取消婚禮。"
他篤定我舍不得。
這場婚禮,我提前一年訂的場地,三百多份請柬都是我親手寫的。
我看著眼前無比陌生的陸瑾年。
"......好,我不告了。"
所有人都鬆了氣。
陸瑾年親吻我的額頭:"乖,等婚禮結束,什麼都聽你的。"
當晚我去ICU看媽媽,路過消防通道時聽到裏麵有說話聲。
門沒關嚴,我停住了腳步。
"瑾年哥哥,你不會怪我吧?我就是想再練習一下縫合......我知道錯了......"
"沒事。出了事有我兜著,就你調皮。但下回不要故意藏手術刀了。"
"萬一劃破手怎麼辦?你想練習我安排就是。"
我靠在牆上,咬住虎口不讓自己哭出聲。
另一隻手摸出手機,錄像鍵按下。
"那晚晚姐那邊......"
"她不會告的。她媽還在我手裏,翻不了天。"
一分五十三秒。我按下停止,退回走廊。
接下來的日子,我守在醫院寸步不離。
我拒絕了所有人的探望,告訴陸瑾年想靜一靜,婚禮那天直接去酒店。
他信了,如釋重負地笑了。
媽媽病情穩定轉入普通病房後,我做了三件事。
我帶著手機錄音、手術室監控調取申請和媽媽的完整病曆,發給律師。
隨後把把舉報材料發送到醫院紀檢郵箱。
我坐在媽媽病床邊,撥通了婚慶公司的電話。
"我未婚夫死了,麻煩把婚禮現場改成葬禮追悼會。"
我頓了頓,補充道:
"哦!對了,亡夫未婚妻的名字,換成白嬌嬌,追悼會上的黑白遺照,一會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