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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從此不泊港孤舟從此不泊港
去劍侍山赴會的小書白 著

第4章 4

回到醫院時,護士看到我臉色不好,嚇了一跳。

“唐先生,你怎麼自己出去了?你現在不能亂跑。”

我說:“抱歉。”

她替我重新接上監護。

“血壓有點高,你別再受刺激了。”

我閉上眼,沒說話。

晚上,霍千語沒回來。

她發了一條微信。

“林霖情況不太穩定,我在醫院陪一晚。你別多想,明天我就回去。”

我回她:

“明天民政局見。”

她打電話過來。

我沒接。

十分鐘後,嶽母給我打電話。

“唐卓啊,千語說你們吵架了?你現在還病著,別動不動提離婚,對身體也不好。”

我問:“媽,林霖的事,你知道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幾秒後,嶽母聲音變了。

“誰?”

“林霖。霍千語前男友。她陪了他三個月看病,給他掛號、轉賬、買東西。我開顱手術前,她在陪他看胃炎。”

嶽母沒再勸我。

她說:“唐卓,你在醫院等我,我馬上過去。”

半小時後,嶽母和嶽父來了。

嶽母進門時,外套扣子都扣錯了。

我把手機放在病床小桌上。

把所有證據一條一條放給他們看。

醫院記錄。

掛號記錄。

轉賬流水。

購物訂單。

花店錄音。

林霖微信挑釁。

錄音裏,林霖那句“你隻是娶了她而已”放出來時,嶽父猛地拍了桌子。

“混賬東西!”

我說:“爸,媽,我要離婚。”

嶽母抬頭看我。

她眼圈紅了。

“唐卓,是我們家千語對不起你。”

我沒有接這句話。

我隻說:“我不想死在手術台上時,妻子還在陪另一個男人。”

淩晨一點,霍千語回來了。

她看到病房裏的父母,腳步停住。

“爸?媽?”

嶽父抬手就給了她一巴掌。

聲音很響。

霍千語偏過臉,半天沒說話。

嶽母指著桌上的證據。

“你自己看!”

霍千語走過來。

她手指碰到那張林霖的胃鏡報告。

“輕度胃炎。”

我又拿起自己的診斷書。

“顱內動脈瘤,存在破裂風險。”

我看著她。

“你在那邊陪了三個月病人,回頭讓我一個人簽手術同意書。霍千語,我不是能扛,我是死活你都不在意的。”

她嘴唇動了動。

“我可以解釋。”

“我不需要。”

“唐卓,我真的和林霖早就斷了。後來他找上我,說自己身體不好,一個人害怕。我隻是想幫他。”

我把轉賬記錄推過去。

“一個普通朋友,你每個月給他八千?你給他買藥、買圍巾、買陪護床?你陪他每一次複查?”

她啞了。

嶽母站在旁邊,氣得發抖。

“你丈夫明天就要手術了,你在外麵照顧前男友?”

霍千語低著頭。

“媽,我沒有......”

我打開手機,把林霖發來的照片放到桌上。

嶽父看完,直接砸到她身上。

“這叫沒有?”

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

屏幕亮起。

林霖。

嶽母看到了名字,直接按了接聽和免提。

林霖的聲音從手機裏傳出來。

“千語,你什麼時候回來?我一個人在病房害怕。你答應過我,會陪我做手術的。”

病房裏安靜到隻能聽見他的聲音。

嶽母冷笑。

“錢先生,一個胃息肉切除,怕成這樣就去死好了。一點臉都不要了,非得讓別人老婆陪著?”

電話那邊沒聲。

幾秒後,林霖低聲說:

“阿姨,我身體真的不好......”

嶽母抓起手機。

“你別叫我阿姨。你要是真病到離不開別人老婆,我來給你請護工。但你要是打著裝病的幌子,又騙錢又拆散別人家庭,你就給我等著吃官司!”

電話掛斷。

霍千語站在原地。

我拿起協議,放進文件袋。

“霍千語,明天我手術。我活下來,我們離婚。”

她臉色瞬間白了。

“唐卓,你別說這種話。”

我抬頭。

“我不說,就不會死嗎?”

她哭著搖頭。

“我陪你,我明天一定陪你。”

我說:“不用。”

“唐卓......”

“我怕醒來看見你,會惡心。”

第二天上午,醫生臨時通知,我的病灶情況比預計複雜,手術需要提前做術前準備。

嶽父嶽母堅持留下。

我爸媽也趕來了。

我媽看到我躺在病床上,眼睛腫得厲害。

我爸站在床尾,半天沒說話。

術前談話時,醫生一條一條講風險。

破裂、出血、偏癱、昏迷、死亡。

我媽聽到一半就哭了。

我爸握著筆,手抖得厲害。

霍千語站在旁邊,臉色慘白。

醫生問:“配偶簽字嗎?”

我說:“我父母簽。”

霍千語猛地抬頭看我。

我沒有看她。

下午,林霖突然來了我的病房。

他穿著病號服,臉色蒼白,身後跟著一個護士。

他一把抓住霍千語的袖子。

“是不是他逼你不要管我?千語,你昨天還說會陪我手術!”

我這才發現,霍千語手裏還拿著繳費單。

林霖指著我。

“唐卓,你一個大男人,離了她就活不了了嗎?為什麼就是死活不肯放手?”

嶽母擋在我病床前。

“你嘴巴放幹淨!”

林霖往後退了一步,突然抓起護士站上的病曆夾,朝我這邊砸過來。

我沒躲開。

病曆夾砸到床欄上,紙散了一地。

我本能坐起身,腦子裏猛地一陣劇痛。

眼前一黑。

監護儀忽然尖銳地響起來。

護士衝進來。

“病人血壓升高!頭痛加重!快叫醫生!”

嶽母尖叫:“唐卓!”

霍千語終於鬆開林霖,朝我跑過來。

可林霖一下坐到地上,捂著胃喊疼。

“千語,我胃疼!”

霍千語停住了。

她站在我和林霖中間。

一邊是我按著頭,疼到看不清人。

一邊是林霖坐在地上,臉色發白。

她隻停了一秒。

然後轉身扶起了林霖。

“護士!先看看他!”

病房裏安靜了一瞬。

下一秒,醫生衝進來,厲聲喊:

“這個病人是動脈瘤高危!你們還在這裏鬧什麼!”

護士推著搶救床進來。

我被抬上床。

經過霍千語身邊時,她才看到我臉上已經沒有半點血色。

醫生衝她喊:

“你丈夫有破裂風險!你還愣著幹什麼!”

她手裏的繳費單掉在地上。

我被推進搶救室前,聽見嶽母哭著罵她:

“你還有沒有心啊,你老公進手術室可能是出不來的!”

門關上前,霍千語第一次用那種聲音害怕到極致的聲音喊我:

“唐卓!”

我閉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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