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那天起,宋令瑤雷打不動,每天傍晚都派人來。
道士紮針,放血,一碗一碗往外抽。
半個月下來,整整十五碗血被抽了出去。
我瘦得顴骨都凸出來了,手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針眼,碰一下就疼得發抖。
趙三嫌我礙眼,白天讓我去馬廄鏟糞,晚上趕我去柴房睡。
每天的飯食隻有半碗稀粥,後來宋令瑤嫌多,改成了三分之一碗:
"趙三,記得吊著她的命,別讓她死了。"
今天趙三喝了酒回來,一腳踹開柴房的門。
"你今天馬廄沒掃幹淨。"
我還沒來得及站起來,馬鞭已經抽下來了。
一鞭子,正抽在後背。
皮肉翻開,疼得我眼前發黑。
第二鞭子落在胳膊上。
我咬著嘴唇,死死撐住沒倒。
趙三抬手要抽第三下,門外一個丫鬟探進頭來。
"趙三,太子妃說了不許傷肚子,你打出事誰擔著?"
趙三罵了一句,收了鞭子,又踹了我一腳才走。
我趴在地上,背上的血慢慢洇開。
肚子裏傳來一陣愉快的哼哼聲。
【嘖嘖嘖,就這麼兩鞭子就不動了?】
【真沒勁,剛才那一下抽得皮都翻了,多好看呐。】
【要是再來幾鞭子,把骨頭都打斷,那才有意思。】
我咬著牙,非但不覺得生氣,反倒覺得有些好奇。
不知道宋令瑤知道自己把一個這樣的魔胎招進自己肚子裏後,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第二天一早,宋令瑤來了。
她挺著肚子,身後跟了四個丫鬟,浩浩蕩蕩踏進馬廄。
皮膚白裏透紅,連眼睛都比以前亮了。
和麵黃肌瘦的我形成了強烈對比。
她看見我蹲在糞堆旁邊,掩嘴笑了。
"龜龜,你看看你,再看看我。"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自從這福胎的精氣進了我身體,太子都說我比以前好看了。"
"昨兒個他抱著我說,瑤瑤,你最近怎麼越來越水靈了?"
她蹲下來,湊近我的肚子,柔聲細語地喊。
"小福星,快過來呀。"
"到娘肚子裏來,娘給你吃最好的,穿最好的。"
肚子裏的聲音瞬間變得猙獰起來:
【叫本王小福星?哈哈哈哈!】
【行啊,你等著,本大王過去了,先喝幹你的骨髓,再一寸一寸啃爛你的五臟。】
【到時候你從裏麵爛到外麵,連哭都哭不出聲!】
旁邊的道士閉眼感應了一會兒,睜開眼。
"太子妃,胎靈有異動,在回應您。"
"說明靈根過渡在加速,是好兆頭。"
宋令瑤眼睛一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果然護主。這孩子知道誰才是他真正的娘。"
她以為招過去的是財神福胎。
她不知道,那東西一旦紮進她的骨血,就再也拔不出來了。
宋令瑤走之前又蹲到我麵前,捏著我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龜龜,你這臉也太嚇人了,瘦得跟骷髏似的。"
"不過沒關係,再撐撐。"
她拍了拍我的臉。
"你就當替我和孩子做功德了。"
丫鬟們跟著她走了,嘰嘰喳喳說太子妃今天氣色真好。
馬廄裏又隻剩下我。
第三十天的時候,我已經站不起來了。
太醫來看過一次,搖了搖頭。
"再放血就真沒命了。"
宋令瑤聽完,讓人端了一碗參湯來,捏著我的下巴灌進去。
"吊著命就行。"
"還剩十九天,你可不能死在這兒。"
她鬆開手,擦了擦指尖上沾到的參湯。
"十九天之後,這個孩子就徹徹底底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