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器材室很悶很熱。
狹小的空間擠滿了落灰的器材,五十六個籃球,兩套單杠,四個跨欄還有幾個呼啦圈。
我找了個安全的角落,蹲下身抱住膝蓋。
是熟悉的感覺。
此前十幾年,我一直誰在雜物堆積的柴房,或者是廚房。
養父母說,給我一口飯吃就已經是莫大的恩情了。
若是再要別的,就是恬不知恥!
所以我什麼都沒要過。
隻有冬天實在抗不住凍,舔著臉求了一雙棉被。
可結果,挨了人生中最狠的一頓打。
也是那時我才知道,浸過冷水的樹幹打人比巴掌還疼。
漸漸地,我睡著了。
迷迷糊糊中電子手表震動了。
我睜開眼,發現已經彈出了七十多條消息。
絕大多數,都是謝方舟發來的:
“瑩瑩你在哪?想不想吃夜宵?哥給你送!”
“你別那麼抗拒我,我們是一家人!”
“你都不知道,自從你走丟之後爸媽一直再找你,這些年爸爸的百萬豪車上,貼的全是寶貝回家的廣告。”
我的心猛地顫動了一下。
“剛剛又往你卡裏打了30w,哥看你好像去商場買了兩個包,不夠花跟哥說。”
“對了,明天哥哥上台演講,第一排最佳位置給你留著,你會來嗎?”
我擰著眉,思索了一會。
剛想回他,手表就自動關機了。
我看了看外麵的月亮,無奈緩緩閉上了眼。
隻要等到明天就好,我出去了再告訴他也不遲。
可我沒想到,早上九點,謝方舟剛站在台上講了幾句話,就有人把器材室的門打開了。
是幾個校籃球隊的人。
“我靠,怎麼還有人!”
我揉了揉麻木的膝蓋,淡淡跟他們說了聲“謝謝”,慢吞吞走出了門口。
守在台下的秦楚一眼就發現了我的存在。
她瘋了一般朝我衝過來,仗著一米七的高個子壓著我,強行捂著我的嘴。
“薑瑩,你真夠絕的!都這樣了你還能跑出來搗亂!”
“你知不知道攤上你這個撈女,謝方舟的名聲都臭了!”
“我以後是要嫁入謝家的,必須守護好我們謝家的名聲!”
我拚命掙紮,無助地眼神看向台上光芒萬丈的謝方舟。
可是隔了太遠太遠,他根本沒有看到我。
隻是拿著麥克風自顧自說道:
“最後,除了父母,我還要感謝一個特別的人——”
“從前她不在我身邊吃了很多苦,現在我想好好補償她。她就是我的親妹妹,薑瑩——”
他左顧右盼,開始尋找我的身影。
我猛地踩了一腳秦楚,用盡全身力氣嘶吼道:
“我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