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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生日那天，我我連穿衣服都要歇上幾次。

媽媽站在門口催促：

“親戚都知道你前幾天鬧過，你今天不出來，人家還以為我怎麼你了。”

我扶著牆走出去。

客廳坐滿了人，沒人給我留位置。

媽媽讓我端茶，我便扶著牆，一趟趟往廚房走。

手抖得端不穩，大姨皺著眉接過去。

“做點事就不情不願，你媽生日也擺臉色。”

媽媽沒有替我解釋。

過去七年，這個家每一頓飯，每一件衣服，都是我在管。

妹妹捧著花回來時，媽媽卻當著所有人的麵掉了眼淚。

“我這個病，要不是有小女兒寬慰，真不知道怎麼熬過來。”

親戚們紛紛誇妹妹貼心。

大姨轉頭勸我：“多跟妹妹學學，孝順得用心，光知道掙錢有什麼用？”

我低頭看著手裏的藥盒。

這些年，隻要媽媽半夜喊胸悶，我就再也不敢睡。

怕她疼，怕她喘不上氣，怕我一閉眼，她就再也醒不過來。

妹妹的房門卻從來不用敲。

媽媽會替她把門關好，叮囑我小點聲，別耽誤她休息。

原來那些夜裏，都不算我陪她熬過來的。

切蛋糕前，媽媽又哭了。

她說不知道還能不能過下一個生日，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

“你是姐姐，以後她就靠你了。”

我撐著桌沿，低聲說：

“媽，以後我可能照顧不了她。”

客廳一下安靜下來。

媽媽的臉也沉了。

“我還沒死，你就開始嫌她是負擔？”

“你的命都是我給的，讓你替我照顧妹妹，還委屈你了？”

我張了張嘴，沒能解釋。

大姨拉住我的胳膊，讓我趕緊哄哄她。

我被扯得踉蹌，胃裏的疼忽然重得受不住。

我抓住媽媽的衣角，額頭一層層冒出冷汗。

“媽，我不住院了，也不讓你陪我去醫院。”

“你陪我坐一會兒，好不好？”

媽媽低頭看了我一眼。

我怕她不肯，攥得更緊了一點。

“就一會兒。”

她卻掰開了我的手。

“你把妹妹惹哭了，還想讓我來哄你？”

“等我把她哄好再說。”

說完，她轉身把妹妹摟進懷裏，拍著她的背，一聲聲叫寶貝。

我鬆開手，獨自回了儲物間。

從客廳到房門，隻有幾步路，我卻扶著牆走了很久。

沒有一個人跟過來。

躺下以後還是疼。

我蜷著腿，把臉埋進枕頭裏。

隔著門板，我聽見全家人在唱生日歌。

媽媽笑著許願，說希望一家人平平安安，永遠在一起。

我看著門縫裏透進來的光，忍著沒有再叫她。

小時候有一次，媽媽也說，等妹妹睡著就來陪我。

我攥著她留下的手帕，睜眼等到天亮。

那時候我還會哭著問，她是不是忘了。

這一次，我不問了。

她答應過，哄好妹妹就會來的。

客人散盡時，儲物間裏已經很久沒有動靜。

媽媽喊我出去洗碗，叫了幾聲，始終沒有回應。

她又捂住胸口，催促爸爸：

“去叫她，媽媽不舒服了，讓她趕緊出來！”

爸爸推開門，先看見床邊的病理報告。

他拿起來看了兩行，臉色變了。

隨後伸手推我，觸到的卻是一片冰涼。

“醒醒。”

沒有回應。

他顫著手探向我的鼻下，半天沒有挪開。

媽媽還在外麵催：

“告訴她，我這回是真的不舒服！”

爸爸猛地回過頭，聲音已經變了調。

“別裝了！”

“她真的沒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