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
謝燼川難得沒有睡懶覺,一大早就起來了。
他哼著歌,在衣櫃裏翻找衣服。
“老婆,我那件灰色的羊絨衫呢?”
“幫你送去幹洗了,還沒拿回來。”
“怎麼偏偏是那件。”
他有些懊惱,換了另一件。
“今天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他對著鏡子整理領口,笑容藏都藏不住。
“清夢回國了,今天來我們家吃飯。”
林清夢。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紮在我心裏五年了。
她是謝燼川的大學同學,
也是他朋友口中那個差點就在一起的白月光。
“她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天剛下飛機,剛倒完時差就說想來我們家看看。”
謝燼川轉過身,握住我的肩膀。
“老婆,今天你辛苦一下,多做幾個好菜。”
他報出了一連串菜名。
最後,他加了一句。
“對了,再做個水煮鯽魚吧。”
鯽魚。
所有魚裏,刺最多最密的魚。
我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能不能......換個別的魚?鯽魚的刺太難挑了。”
謝燼川的臉沉了下來。
“夏晚凝,你什麼意思?”
“清夢難得來一次,點名要吃這個,你就這麼對待客人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隻是......”
“隻是什麼?不就是多花點時間嗎?”
他打斷我,滿是不悅。
“你要是不想做,我可以直接在外麵訂一桌。”
言外之意就是,別給臉不要臉。
我深吸一口氣,把所有情緒都壓下去。
“好,我做。”
他這才滿意地笑了。
“這才對嘛。”
“我去買點水果,你準備一下。”
他走後,我一個人去了菜市場備菜。
他點的菜很多,兩隻手提的滿滿當當。
手上的傷口隱隱作痛。
回到家,我便一頭紮進了廚房。
最費工夫的,還是那兩條鯽魚。
我把魚蒸熟,小心翼翼地把魚肉剝下來。
然後一根一根地挑刺。
那些小刺密密麻麻,一不留神就會斷在肉裏。
有幾次,尖銳的魚刺穿透指甲,紮進肉裏。
我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敢停下。
我怕謝燼川回來看到我還沒弄好,又會發脾氣。
等我終於把兩大盤魚肉裏的刺全部挑幹淨,
我已經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兩隻手更是慘不忍睹。
十個指頭,有五個都掛了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