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保安,把她給我弄出去。”
周衍川徹底失去理智,指著大門的方向怒吼。
兩名身材魁梧的保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我的胳膊。
“不用你們碰,我自己會走。”
我甩開保安的手,轉身朝著大門走去。
身後傳來林雅拿著話筒,試圖圓場的聲音。
“各位媒體朋友真不好意思,亦霏姐可能是因為駱叔叔的病情壓力太大,情緒有些失控......”
“這也恰恰證明了我們成立這個基金的初衷,拒絕情感勒索,讓資助回歸理性。”
我聽著那些荒謬的言論,腳步沒有停頓半分。
出了酒店,冷風一吹,我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
拿出手機,上麵有一條殯儀館發來的短信。
“駱女士,您的加急手續已經審批通過。明天上午九點,遺體火化及告別儀式,請家屬準時到場。”
我回複了一個“好”字。
打車來到殯儀館時,已經是晚上十點。
工作人員正在布置一號告別廳。
沒有花籃,沒有挽聯。
隻有我選的最便宜的白菊花,零星地擺在冰棺四周。
我爸生前說過,人死了就是一捧灰,別搞那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浪費錢。
我坐在告別廳角落的塑料椅上,手裏緊緊抱著那個牛皮紙袋。
裏麵裝著我爸二十年的心血,也是他留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痕跡。
半夜十二點,我的手機屏幕瘋狂閃爍起來。
是周衍川。
我把手機調成靜音,任由它在長椅上震動。
直到屏幕徹底暗下去。
另一邊,雲端酒店的頂層套房裏。
周衍川煩躁地扯掉領帶,將手裏的酒杯重重砸在牆上。
“查到沒有?她到底死哪去了。”
助理戰戰兢兢地站在一旁。
“周總,查到了。太太的手機定位顯示......在西郊殯儀館。”
周衍川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殯儀館?她可真行。”
林雅端著解酒湯走過來,眉頭微蹙。
“衍川,亦霏姐這戲演得也太過了吧?為了逼你給錢,居然跑到殯儀館去裝神弄鬼?”
“駱叔叔隻是高血壓和心臟不好,哪有那麼容易出事。”
周衍川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她喜歡演是吧?那我就親自去看看,她這出戲打算怎麼收場。”
他抓起車鑰匙,大步往外走。
“備車,去西郊。”
淩晨一點。
殯儀館的走廊裏空蕩蕩的,隻有慘白的感應燈隨著我的呼吸明明滅滅。
一聲巨響傳來。
一號告別廳的大門被人從外麵粗暴地踹開。
周衍川帶著一身寒氣衝了進來,身後跟著滿臉看好戲的林雅和幾個保鏢。
“駱亦霏,你可真有出息。”
周衍川看都沒看大廳裏的陳設,直接指著我的鼻子開罵。
“為了逼我妥協,連這種觸黴頭的地方你都敢來?”
“你是不是非要我把你爸的醫療費斷得幹幹淨淨,你才肯老實。”
我坐在椅子上,沒有起身。
隻是安靜地看著他像個跳梁小醜一樣歇斯底裏。
林雅故意捂住鼻子,嫌棄地打量著四周。
“亦霏姐,你就算要演戲,也找個幹淨點的地方吧。這裏多晦氣啊。”
“衍川明天還要見重要的客戶,要是染了什麼不幹淨的東西怎麼辦?”
周衍川見我不說話,大步走到我麵前,一把奪過我手裏的牛皮紙袋。
“裝聾作啞是吧?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什麼把戲。”
他用力將紙袋摔在地上。
裏麵的文件散落一地,其中有一張蓋著鮮紅公章的紙,飄到了他的腳邊。
周衍川冷笑著低頭看去。
“又是什麼偽造的病危通知書。”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那是一張居民死亡醫學證明書。
姓名:駱建國。
死亡時間:昨日晚21時4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