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冰冷的水不斷灌進我的鼻腔和嘴裏。

我劇烈地咳嗽著，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刺痛。

駱斯年依然死死按著我的手腕。

“方姐，扒衣服是不是有點過了？”

他看著方詩語，語氣裏帶著一絲猶豫。

方詩語轉過頭，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心疼了？”

駱斯年立刻鬆開一隻手，舉在半空。

“怎麼可能，我就是怕惹麻煩。”

“出了事我擔著。”

方詩語一把揪住我校服的領口，用力往下一扯。

“撕啦”一聲，校服拉鏈崩開了。

裏麵白色的襯衫暴露出來，已經被水完全浸透。

屈辱感從頭頂一直蔓延到腳趾。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停止了掙紮。

“怎麼不動了？繼續反抗啊。”

方詩語拍了拍我的臉，語氣裏滿是嘲弄。

她轉頭看了一眼角落裏的沈向暖。

沈向暖還呆呆地站在那裏。

她的白色校服裙臟了一大半，那雙心愛的草莓運動鞋也沾滿了泥水。

不僅如此，她書包外側掛著的一個草莓形狀的水壺，不知道什麼時候掉在了地上。

方詩語走過去，一腳踩在那個水壺上。

“哢嚓”一聲，塑料碎裂的聲音在安靜的廁所裏格外清晰。

“這破玩意兒也配帶到學校來？”

她嫌棄地把碎片踢開。

沈向暖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片，身體開始微微發抖。

“我的草莓杯子。”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

喬夢冉走過去，推了她一把。

“怎麼，想撿起來吃掉嗎？”

沈向暖沒有理她，隻是慢慢抬起頭。

她的眼淚已經停了。

原本總是軟綿綿、帶著水光的眼睛，此刻卻空洞得可怕。

她盯著方詩語踩爛水壺的腳，又看了看旁邊臟兮兮的草莓運動鞋。

“你弄臟了我的鞋子。”

她的聲音還是很輕，帶著平時那種奶聲奶氣的調子。

但卻沒有了之前的哭腔。

方詩語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聲。

“弄臟了又怎樣？你還想打我啊？”

她指了指地上的臟水。

“你要是現在給我跪下把鞋麵舔幹淨，我就放過你姐姐，怎麼樣？”

駱斯年重新拿起手機，對準了沈向暖。

“這智障不會真舔吧？”

沈向暖沒有說話。

她慢慢蹲下身，伸出白嫩的手指，撿起地上的一塊水壺碎片。

喬夢冉皺起眉頭。

“你幹嘛？想自殘啊？”

沈向暖站起身，把碎片緊緊攥在手心裏。

碎片邊緣割破了她的手心，一滴血順著指縫流下來，滴在滿是臟水的瓷磚上。

她似乎感覺不到疼。

“你弄臟了我的鞋子。”

她又重複了一遍，聲音依舊軟糯，但卻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平靜。

方詩語終於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她鬆開我的領口，退後了一步。

“你少在這裝神弄鬼，想嚇唬誰呢？”

沈向暖抬起頭，看著方詩語。

她一步一步地朝方詩語走過去。

那雙限量版的草莓運動鞋踩在臟水裏，發出“吧嗒吧嗒”的聲音。

“姐姐很痛的。”

她一邊走，一邊小聲說著。

眼眶裏又開始積蓄淚水，但那不是因為害怕。

駱斯年舉著手機，鏡頭跟隨著沈向暖。

“方姐，這丫頭眼神有點不對勁啊。”

他咽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虛。

方詩語強撐著氣勢，指著沈向暖。

“你再往前走一步試試！”

沈向暖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距離方詩語不到半米的地方，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你弄壞了我的草莓。”

她奶聲奶氣地說完這句話。

下一秒，她突然掄圓了胳膊。

“啪！”

一聲極其清脆且響亮的耳光聲，在女廁所裏炸開。

方詩語整個人像破布娃娃一樣，直接被扇飛了出去。

她撞在洗手台的邊緣，發出沉悶的撞擊聲，然後軟綿綿地滑落到地上。

整個世界仿佛按下了暫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