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世,我曆經千辛萬苦尋回本源,證明自己才是萬劍宗真正的宗主之女。
可大師兄為了他護在心尖上的小師妹,誣陷我暗通魔族。
親生父親信了,廢我修為,將我打入極寒冰淵。
不出三日,我便被萬鬼噬心,落得個魂飛魄散的下場。
再睜眼,我回到了滴血認親的那一天。
大師兄柳清寒擋在宗主麵前,劍尖直指我的眉心:
“師尊,此女一身妖邪之氣,絕不可能是您的血脈!”
高坐明堂的親生父母滿眼嫌惡,拂袖離去。
我站在大殿中央,沒有祭出那滴能證明血脈的魂血,轉身走下了萬劍山。
三百年後,我成了九州大陸唯一的神級煉丹師。
藥王穀內,執劍長老跪在我的丹爐前,聲音發顫:
“穀主,求您賜下一枚九轉還魂丹,救救我師妹。”
看清玉簡上的名字時,我撥弄炭火的手頓住了。
透過繚繞的丹香,我盯著那個男人看了許久,才緩緩吐出幾個字:
“這枚丹,我不煉。”
......
柳清寒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他維持著雙手捧玉簡的姿勢,滿眼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
我將手中記錄病症的玉簡合攏,隨手扔進了一旁的廢丹爐裏。
“這枚丹,我不煉。”
煉丹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柳清寒死死盯著我,眉頭越皺越緊。
坐在他身後那尊白玉蓮花座上的蘇若雪,臉色蒼白如紙。
三百年了。
他們儼然過得極好。
柳清寒成了名震九州的萬劍宗執劍長老,蘇若雪成了整個宗門捧在手心裏的至寶。
而他們大概永遠也認不出,眼前這個麵覆輕紗、高高在上的藥王穀主,就是當年那個被他們毫不留情拒之門外的宗門之女。
“我知道穀主是九州大陸唯一的九階煉丹師,求取一丹難如登天。”
柳清寒咬了咬牙,從袖中摸出一枚流轉著耀眼光芒的儲物戒,雙手遞到我麵前的石案上。
“不過穀主放心,代價不是問題。這裏麵是十條極品靈脈,外加萬劍宗寶庫的通行令牌。”
“隻要你能治好我師妹的神魂碎裂之症,萬劍宗的底蘊,任憑穀主挑選。”
我低頭掃了一眼那枚儲物戒。
然後抬眸看他。
“藥王穀有規矩。我不煉這枚丹,是因為她的情況,不在我的原則範圍之內。”
“你什麼意思?”
“九轉還魂丹需耗費煉丹師三滴本命精血,代價極大。這枚丹,我不煉,拿著你的東西走人。”
柳清寒再次愣住,隨後臉色沉了下來。
“我打聽過了,你連元嬰自爆、神魂隻剩一縷的死人都能救回來。”
“我師妹隻是神魂受損,偶爾識海絞痛,你說你治不了?”
“你不是廣為流傳的樂於助人,隻是耗費三滴血而已,你何必如此自私?”
蘇若雪在玉蓮座上適時地咳嗽了兩聲,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她伸出纖弱的手,拽了拽柳清寒的衣袖。
“師兄,算了......我不想你為了我,在這藥王穀低三下四......”
這副虛弱又善解人意的模樣,和前世她誣陷我暗通魔族時,簡直一模一樣。
柳清寒心疼壞了,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腕。
再看向我時,他眼中已經帶了凜冽的劍意。
“穀主,嫌這些東西少是吧?那我換個方式。”
“隻要你今日開爐為我師妹煉丹,明日,萬劍宗便昭告天下,奉藥王穀為上宗。”
“以後但凡藥王穀弟子外出,萬劍宗劍修無償護道。”
“這個條件,夠不夠?”
旁邊侍奉的幾名藥童倒吸了一口涼氣。
但我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柳長老,我挑病人,看的是命數,不是你們萬劍宗的施舍。”
“你師妹的病,我不看。戒指拿走,人滾出去。”
柳清寒怒極反笑,眼神輕蔑到了極點。
“不就是沒把握治好我師妹,怕砸了招牌嗎?什麼神級煉丹師,我看全是你藥王穀吹出來的欺世盜名之輩!”
“師兄,別說了,我識海好痛......”
蘇若雪捂著額頭,喘得很用力,整個人搖搖欲墜。
“若雪!”
柳清寒慌了,趕緊催動靈力注入玉蓮座。
走到大殿門口時,他猛地停住腳步,反手拔出背後的長劍。
一道森寒的劍氣呼嘯而出,“轟”的一聲,將殿前的一根白玉石柱斬成兩截。
“今日之辱,萬劍宗記下了。你給我等著!”
人走後,大殿內恢複了死寂。
我隔著衣衫,摸了摸心口處。
等著?好啊。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三百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