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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師愣了一下。

“薑小姐您笑的意思是？”

“我同意了。”

我翻到協議最後一頁，淡淡開口：

“但我一分錢都不要。”

律師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瘋子。

我隻加了一個要求。

陸衍必須親自簽字，確認薑家留下的舊權真實有效，再將它公開轉贈給孟晚。

律師很快把條件帶了回去。

陸衍大概以為，我受傷後終於認清現實，隻想用這種方式和過去徹底切割。

當天下午，他便讓律師送來回複。

“陸總同意，中秋家宴上完成簽約。”

消息傳出去後，所有人都在罵我。

“離婚什麼都沒拿到，現在連親爹留下的東西也白送？”

“估計是怕陸總追究，趕緊拿東西買平安吧。”

“當了三年撈女，最後灰溜溜滾蛋，笑死。”

我一條也沒解釋。

轉眼到了中秋。

那天既是陸衍三十歲生日，也是孟晚第一次以陸家女主人的身份出席家宴。

我帶著律師走進陸宅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一瞬。

孟晚穿著高定禮服，坐在我曾經的位置上。

她笑著摸了摸鑽戒。

“薑小姐來得正好。阿衍說，今天會送我一份特別的禮物。”

我沒理她，隻將確認書放到陸衍麵前。

“簽吧。”

陸衍掃了一眼，拿起筆。

“薑妤，你最好別後悔。”

筆尖落下。

公證員蓋章。

律師確認道：

“文件即時生效。”

手機隨即震動。

父親的舊律師隻發來兩個字。

【生效。】

我緩緩鬆開手指。

成了。

而孟晚毫不知情，挽住陸衍向眾人宣布：

“阿衍已經把薑家最後那點舊權送給我了。”

“他說，這是我們新生活的開始。”

掌聲響起。

林雪故意看向我。

“薑妤，淨身出戶還倒貼，你也算求仁得仁了。”

周敘嗤笑。

“早這麼識趣，也不用鬧得人人難看。”

我正準備離開，一名與父親交好的長輩忽然叫住我。

“前陸太太，等等。”

他看著桌上的文件，忍不住歎氣。

“當年若沒有薑家，陸氏根本走不到今天。如今你連薑先生留下的最後一點東西都讓出來，已經仁至義盡了。”

孟晚的笑容頓時僵住。

她紅著眼看向陸衍。

“所以你送我的，到底是你的東西，還是薑妤不要的？”

“我是不是永遠都活在她的影子裏？”

陸衍最受不了她委屈，當即沉下臉。

“薑家對陸氏沒那麼重要。”

那位長輩皺眉。

“陸衍，當初薑先生替你找資金、鋪人脈，薑妤也陪你熬過創業期。做人不能忘本。”

今晚是陸衍的生日。

他絕不允許任何人說，他的成功靠的是薑家。

“她陪我創業？”

陸衍冷笑。

“她會什麼？不過是仗著父親留下的一點關係，賴在我身邊。”

我停下腳步。

第九十九次之後，他終於又走向了那句話。

長輩臉色難看。

“可她確實做過你三年的妻子。”

“別再叫她陸太太。”

陸衍攬住孟晚，當著滿堂賓客，一字一句開口：

“在我心裏，薑妤從來沒有真正做過我的妻子。”

“她接近我是為了錢，離婚後死抓著薑家的舊東西，也是為了錢。”

“說到底，她就是一個甩也甩不掉的撈女。”

第一百次。

四周忽然安靜。

陸衍手中的文件滑落在地。

他臉上的血色迅速褪盡，踉蹌兩步，撞翻了三層生日蛋糕。

“阿衍！”

孟晚尖叫著伸手。

陸衍卻直挺挺倒在她腳邊。

滿月高懸。

我的耳邊，終於響起那道久違的聲音。

“五十年壽債，今日結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