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會員資料泄露的消息，在一夜之間衝垮了謝氏剛剛穩定的聲譽。

數千名客戶收到詐騙電話，多家合作企業要求終止合同。

警察趕到舊劇院時，林棲月正在核對修繕清單。

“林女士，係統記錄顯示，資料通過您的賬號被導出。”

“請您配合調查。”

她沒有反抗。

隻是臨走前，給律師發了一條消息。

審訊室裏，謝臨舟坐在她對麵。

桌上擺著打印出來的登錄記錄，每一頁都指向她的私人權限。

“把備份交出來。”

謝臨舟聲音低沉。

“公司會對外宣稱是係統故障，不追究你的刑事責任。”

林棲月抬眸。

“你認定是我做的？”

謝臨舟避開了她的視線。

“技術部隻查到你的賬號。”

“我停職那天，已經注銷賬號。”

“權限一直由技術部接管，你很清楚。”

“若寧說，你前幾天還用這個賬號查看過酒店檔案。”

聽見喬若寧的名字，林棲月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她曾經提醒過謝臨舟，喬若寧不懂內部流程，不適合接觸核心資料。

他卻隻認為她容不下舊愛。

如今證據漏洞百出，他還是選擇相信喬若寧。

“謝臨舟，你調查過她的電腦嗎？”

“她不會拿小嶼的生活開玩笑。”

謝臨舟很快回答。

“而你最近因為停職和辭職，對公司心存不滿。”

他停頓片刻，將一份責任說明推到她麵前。

“隻要你簽字，承認是離職交接時操作失誤，我保證你很快就能出去。”

“輿論平息後，我也會恢複你的名譽。”

林棲月看著那份文件。

過去五年，類似的承諾她聽過很多次。

他說暫時委屈她，等事情過去就補償。

可每一次補償之後，都會有下一次犧牲。

因為他早已習慣，她永遠會替他承受代價。

“如果我不簽呢？”

謝臨舟眉宇間浮出疲憊。

“棲月，若寧才剛回來。”

“小嶼身體不好，承受不了母親被調查的刺激。”

“你比她堅強，也比她更懂得處理這些事。”

林棲月望著他，心底最後一點情緒也冷了下去。

他不是不知道真相存在疑點。

他隻是覺得，她更適合被犧牲。

“好，我簽。”

她接過筆，在責任說明上寫下名字。

謝臨舟明顯鬆了口氣。

他抬手似乎想碰她，卻被她不動聲色地避開。

“委屈你幾天。”

“等我處理完外麵的事情，就來接你回家。”

林棲月沒有告訴他，頂層套房從來不是她的家。

他走出審訊室後，律師很快趕到。

“林小姐，我們調取了您停職當天的係統封存記錄。”

“泄露發生時，您的私人賬號已經注銷。”

“有人用管理員權限偽造了登錄痕跡。”

林棲月點頭。

她早就料到喬若寧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離職前，她不僅設置了權限失效，還請第三方機構完成了數據公證。

律師又遞給她一隻手機。

“另外，您的離婚登記已經生效。”

屏幕上，是剛剛更新的電子信息。

婚姻狀態：離異。

林棲月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許久。

沒有傷心，也沒有不舍。

隻有一種遲來了五年的輕鬆。

她將簽過字的責任說明交給律師。

“把謝臨舟明知證據不足，仍要求我頂責的過程保存好。”

“暫時不要公開。”

“我要等喬若寧以為自己贏了，再讓她把所有證據送到我手上。”

律師離開後，林棲月獨自坐在審訊室裏。

窗外天色漸亮。

曾經，她一次次替謝臨舟解決危機，是因為她需要謝氏的權力保護劇院，也需要一份不受林家擺布的事業。

如今劇院回來了，合同結束了，婚姻也結束了。

她已經不欠任何人。

走廊盡頭，謝臨舟正接喬若寧的電話。

喬若寧哭著說害怕，問他能不能陪陪自己和小嶼。

他沒有回頭，徑直離開警局。

林棲月隔著玻璃看見他的背影，輕輕收回視線。

這是最後一次。

從今以後，就算謝氏的大樓在她麵前坍塌，她也不會再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