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頂級病房裏的消毒水味,濃得讓人惡心。
沈執被全身固定在無菌病床上。
他的兩隻前臂綁滿了石膏,臉上貼著厚厚的紗布。
主治醫生顫顫巍巍地放下剛出爐的骨骼掃描CT片子,額頭上全是冷汗。
“沈總,您全身的骨骼密度正在莫名降低。”
“顴骨和雙臂出現了粉碎性骨折,甚至脊椎都出現了微小裂痕。”
“如果再發生哪怕一次類似的‘應激反應’......”
醫生咽了咽唾沫,聲音裏帶著無法掩蓋的驚恐。
“您下半輩子,就隻能在輪椅上癱瘓度過了。”
癱瘓。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重錘,死死砸在沈執驕傲的尊嚴上。
他曾經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者,掌握著無數人的生死。
可現在,他連抬起手指的資格都沒有。
病房門被推開。
我穿著一件素淨的黑色長風衣,緩步走了進來。
高跟鞋落在地磚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每一聲,都像是踩在沈執繃緊的神經上。
沈執的瞳孔劇烈收縮。
他死死盯著我,眼裏閃過憤怒、屈辱,還有掩飾不住的恐懼。
“你來了。”
他的聲音極其沙啞,幹癟得像風幹的柴火。
“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
我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我走到病床前,從包裏拿出一份早就打印好的合同。
抖開。
紙張摩擦的沙沙聲,在死寂的病房裏格外清晰。
“《傷害許可協議》。”
我念出封麵上那幾個黑體字,嘴角微張。
“沈大總裁,想活命,就把這份協議簽了。”
沈執冷笑了一聲,嘴角牽動了傷口,疼得他一陣抽搐。
“協議?你憑什麼以為我會簽這種荒謬的東西?”
“憑你不想變成一灘爛肉癱在床上。”
我拉過一旁的高腳椅子坐下,疊起雙腿。
“協議內容很簡單。”
“每月1號和15號,你要在我指定的地點,對我做指定的傷害行為。”
“這叫‘續命’。”
“你打我,你的傷就會暫時得到修複。”
“但是,每一次傷害的選項,由我說了算。”
沈執愣住了。
他像看瘋子一樣看著我。
“你讓我打你?你瘋了嗎?”
“我沒瘋。”
我從包裏拿出一把最普通不過的黃色塑料戒尺。
那是小學生用來量尺寸或者抽手心用的玩具。
我把戒尺塞進他唯一能勉強活動的三根手指縫裏。
“第一次執行,就現在。”
“打我的手心,輕點。”
我伸出白皙幹淨的右手掌,平放在他麵前。
“你上次踹我膝蓋那一下還沒結算。”
“這次,先用這個抵扣一點利息。”
沈執看著自己手中的塑料戒尺,又看了看我平靜的臉。
他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這太詭異了。
這違背了所有的物理法則和醫學常識。
“我不打......”他咬著牙拒不配合。
“不打,你今晚脊椎就會碎裂。”我冷冰冰地提醒他。
巨大的癱瘓恐懼瞬間吞噬了他的理智。
沈執的手開始劇烈顫抖。
他咬緊牙關,揮動著那把單薄的塑料戒尺,狠狠打在我的掌心裏!
“啪!”
清脆的響聲爆發。
我的掌心瞬間紅了一片,一股火辣辣的刺痛蔓延開來。
然而,下一秒——
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沈執的手掌上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但他臉上那塊原本已經粉碎的顴骨,竟然開始發出細微的骨骼摩擦聲!
病房裏的心電監護儀數值開始劇烈波動。
沈執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
他能清清晰晰地感覺到,自己臉部那股幾乎要讓他暈厥的劇痛,竟然奇跡般地減輕了!
皮下的骨骼碎片,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重新拚湊在一起!
他甚至能試著動一動自己的下巴!
“這......這到底是什麼?!”
沈執震驚地看著自己的手,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這簡直是魔術,是神跡,更是噩夢!
我收起掌心,將那把塑料戒尺重新裝回包裏。
“感覺到了?”
我抬起頭,眼神不帶一絲溫度。
“你家當年從我家搶走的古玉,叫‘鏡像骨’。”
“它是一塊凶物。”
“你對我施加的任何傷害,都會無條件返回到你自己身上。”
“今天我讓你打我,是因為我給予了你這個‘許可’。”
“我用我的痛,換你骨頭的暫時愈合。”
“但我隨時可以收回這個許可。”
“隻要我願意,你下一秒就會變成一灘碎骨。”
沈執呆呆地躺在病床上。
他的尊嚴、他的傲慢,在這一刻被這塊詭異的古玉碾得粉碎。
他成了我的傀儡。
他的命,完全握在我這個他曾經最看不起的女人手裏。
沈執死死盯著我,眼裏透出絕望與冰冷。
“林微......你既然這麼恨我,為什麼不直接讓我死?”
“讓你死?”
我走到病房門口,抬手扣住門把手。
我微微側過頭,露出半張冷酷的側臉。
“因為死人是不會疼的。”
“我要你活著,每一分每一秒,都體會骨頭碎裂的劇痛。”
“我要你活著疼。”
說罷,我推門走了出去,隻留下沈執一個人在死寂的病房裏喘著粗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