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說退出以後,林知夏反而對我溫柔了兩天。
早上給我帶咖啡。
晚上提醒我別熬太晚。
甚至又像以前一樣,伸手替我整理衣領。
“氣消了嗎?”
我避開她的手。
她動作頓了一下。
很快又笑。
“還鬧。”
然後把一份文件推過來。
“明天上市路演。”
“顧洲負責講核心技術。”
“你把演講稿幫他整理一下。”
我抬頭。
“他講?”
“對。”
林知夏理所當然。
“他現在是聯合創始人。”
“總不能上台什麼都不會說。”
我笑了一聲。
“那就別上。”
她臉色沉了下來。
“江硯。”
“公司不是你一個人的。”
我翻開資料。
第一頁就是我的創業經曆。
二十三歲。
連續三十六小時沒睡,解決底層算法崩潰。
現在上麵的人名。
換成了顧洲。
我抬眼。
“這個也是你改的?”
她避開視線。
“隻是宣傳。”
“你又不在乎這些。”
我沒說話。
身後卻有人低聲開口。
“江哥。”
我回頭。
是陳澈。
我親手帶了五年的徒弟。
他剛來公司時連正式員工都算不上。
第一年家裏出事,差點被學校追繳助學貸款。
是我替他墊了。
後來他第一項專利,我甚至主動把他的名字排在自己前麵。
現在。
他抱著電腦站在顧洲身邊。
屏幕裏正播放技術演講錄像。
顧洲那句“三十六小時沒睡”。
是他一句一句教的。
我看著陳澈。
“你也覺得是他幹的?”
陳澈臉一下漲紅。
“江哥,不是。”
“那你在教什麼?”
他沉默了很久。
最後咬牙。
“顧總更適合站台前。”
“資本不關心代碼是誰敲的。”
“他們隻看公司能不能講出一個完整的故事。”
我點點頭。
“所以把我的故事給他?”
陳澈聲音低了下去。
“公司都要上市了。”
“江哥,你別在這種時候糾結名字。”
又是這句話。
別糾結。
別計較。
別小心眼。
這兩年,我好像一直在聽這些。
我突然懶得爭了。
回到辦公室。
我把七年來所有代碼提交記錄、專利文件、融資DEMO、研發郵件全部拷出來。
既然他們都說不重要。
那我就留個底。
可資料剛整理到一半。
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行業群裏。
一份公司內部公告被轉瘋了。
公司宣布:
因技術負責人江硯近期情緒波動較大,並多次將私人感情帶入工作,暫時退出核心管理。
下麵還附了幾張聊天截圖。
全是我以前問林知夏:
“淩晨兩點為什麼還跟顧洲在一起?”
“出差為什麼隻訂一間套房?”
“你們能不能有點邊界?”
每一張都截掉了前因後果。
隻剩我一句句質問。
群裏有人直接評價。
“控製欲挺嚇人的。”
“原來林總一直不公開結婚,是怕刺激他。”
“難怪顧總裝這麼多年男閨蜜,屬實忍辱負重。”
我看了幾秒。
直接去了林知夏辦公室。
門沒關。
周野也在。
陳澈也在。
我把公告扔到桌上。
“誰發的?”
沒人說話。
我看向周野。
“你簽的?”
他喉結動了動。
“老江。”
“這是風控。”
我又看向陳澈。
“那份技術負責人狀態評估,是你寫的?”
他臉色發白。
還是點了頭。
我最後看向林知夏。
“你呢?”
她沉默幾秒。
“我同意的。”
我笑了。
“為什麼?”
她像是在跟一個不懂事的小孩解釋。
“上市就在眼前。”
“我不能讓你的私人情緒毀掉公司。”
“等事情過去,我會恢複你的職位。”
“你還是你。”
“什麼都不會變。”
我點點頭。
“為了讓顧洲當聯合創始人。”
“你們先把我寫成一個瘋子。”
林知夏皺眉。
“別說得這麼難聽。”
“沒人說你瘋。”
“隻是情緒不穩定。”
我看著辦公室裏這三個人。
七年戀人。
十年兄弟。
五年徒弟。
忽然覺得挺熱鬧。
原來我身邊的人。
一個都沒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