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車禍是一切改變的起點。從會所出來,我直接打車去了交警大隊的事故車輛停放場。
那輛在車禍中撞毀的保時捷,此刻像一堆廢鐵般癱在角落裏。
車頭完全凹陷,擋風玻璃碎成了蛛網。
我暗自慶幸,車頭撞得麵目全非,我卻隻丟失了部分記憶。
我塞給看管場地的大爺一包煙,換來了十分鐘獨處時間。
我鑽進散發著血腥味和機油味的車廂。
儀表盤已經徹底損毀,但車載收音機的屏幕雖然碎裂,仍亮著微弱的光。
數字定格在一個頻段:37.5赫茲。
我盯著這個數字,大腦飛速運轉。
37.5赫茲,這根本不是常規廣播頻段。
車禍前收音機爆出刺耳電流聲,想來問題就出在這個頻段上。
車裏沒有找到其他有價值的線索,這讓我有些失望。
但我很快重新打起精神。
日記。
想要找回記憶,日記一定是突破口。
回到濱江壹號別墅,我反鎖臥室門,再次拿出那本日記。
我逐字逐句仔細研讀。
日記裏的「我」,語氣卑微、絕望,像一隻被拔光羽毛的鳥。
「他讓我少出門。」
「每天晚上他都端來熱牛奶,喝完我就睜不開眼,我懷疑牛奶裏摻了東西。」
「我想出去工作,他卻堅決不同意。」
「我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我要離開他。」
「他發現我想逃,把我按在浴室鏡子前,說:你這輩子隻能爛在我手裏。」
最後一頁,是那句觸目驚心的血書——「小心他」。
我合上日記,手腳冰涼。
不用多想,日記裏的「他」,指的一定是陸濤。
可這幾天陸濤對我百般溫柔、體貼入微。
日記裏記錄的他,卻像是完全另一個人。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腦海裏快速串聯起所有線索,一點點複盤整件事的脈絡。
日記裏,陸濤一直在控製我、限製我的自由。
我和他在一起過得壓抑痛苦,一心想要逃離,甚至已經開始谘詢離婚股權分割的事宜。
周謹也證實了這一點。
那行血字,是至關重要的警示。
牛奶被他動過手腳,難道他想對我不利?
如果真是這樣。
那場車禍,或許根本就不是意外。
無論如何,我現在必須對陸濤萬般提防,卻又不能讓他察覺分毫。
既然他在扮演完美丈夫,那我就配合扮演溫順妻子,看他到底藏著什麼陰謀。
晚上七點,陸濤準時推開家門。
手裏提著我最愛吃的城南栗子蛋糕。
「念念,今天頭還疼嗎?」他走過來,習慣性地想吻我的額頭。
我沒有躲閃,反倒順勢靠進他懷裏。
「好多了。」我抬頭望著他,演出一副全然依賴的模樣。
陸濤的眼神軟了下來。
他似乎十分享受我這般溫順的姿態。
吃過晚飯,他端來一杯熱牛奶走進臥室。
「喝了早點睡。」他把玻璃杯遞給我,微笑著盯著我。
我接過那杯冒著熱氣的乳白色液體,當著他的麵一飲而盡。
「真乖。」他摸了摸我的頭發。
我閉著眼躺在床上,能感覺到陸濤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注視著我。
他的目光,像在審視一件精致完美的標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