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我沒睡。
懷表擱在工作台上,表蓋敞著,"陶燕"兩個字朝上。
她送出去的時候一定很高興。陶燕的零花錢不多,一隻舊懷表不貴,但她得攢。
我替那一扇沒敲開的門找了一整夜的理由。出門了。沒聽見。在廁所。每一個理由到天亮都碎了。
直到這隻懷表出現在我的工作台上。
我站起來,拿了鑰匙,出了鋪子。夜裏老街沒人,我沿著街往東走,過了五金店,過了賣豆腐的早市攤位——白天堆著蒸籠和豆腐箱,現在空著,灶台冷了,鐵鍋裏結了一層白花花的油垢。我走到了老街盡頭,站在路口。右邊通向公交站,白天從那邊去城東,去那棟樓。
我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
明天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