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交往之初,陸言主動交代過感情史。
他隻有阮雪一個前任,但兩人從高二到大三,在一起整整五年。
分手原因是阮雪要出國,而陸言家因破產隻能放棄出國。
出國不久阮雪就嫁人了,嫁給一個有錢人,但比她大很多,之後便在家當富貴太太。
聽到後,我暫停了和陸言的交往。
我虛長他三歲,情感經曆卻是空白。
我需要時間想清楚,能不能接受男朋友有一個交往時間長,且不是感情破裂分手的前女友。
交往暫停期間,陸言諸多挽留。
無非說一些我們相識相戀的過往,感激我在他落魄並失戀時,讓他看到另一條前路。
我雖有觸動,卻並未下定決心。
我在意的不是他的曾經本身,而是這個曾經會增加未來的隱患。
直到他緊緊抱著我:「我沒辦法回到過去改變曾經,我隻想抓住現在,我保證,以後都不會再和她有任何聯係。」
他的眼神看起來那麼真誠,又那麼惶恐,好像快要碎掉了。
畢竟是這麼多年來,第一個認真喜歡的人,我決定相信他。
幾年過去,隱患快要成真了。
或者,已經成真了。
「聽說幾個月前還是富太太,但她老公去世後,資產都拿去還債了,現在獨自帶著兒子,不得不出來工作。」
陸言同事們還在有一嘴沒一嘴地八卦著。
包間外出現了說笑聲,幾人不約而同轉了話題。
我看向門口,陸言懷裏抱著一個小男孩,身旁跟著阮雪,三人有說有笑地進來。
阮雪化著精致的妝容,燙著知性的卷發,做著不招搖的美甲。
看不出什麼歲月的痕跡,倒平添了幾分成熟韻味。
看得出,平時是花了心思保養的。
她進來就麵露歉意:「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小智任性,都到門口了,還非要他陸叔叔去接他,阿言也是,由著他胡鬧。」
最後的語氣中夾了幾分嬌嗔。
說完她自然地拉著兩人入座,我右手邊剛好空了三個位置。
陸言也很自然地順著她的牽引,坐在離我最遠的空位。
兩人仿佛多年形成的默契。
然後阮雪又將小孩抱到我旁邊的位子上,她自己坐在陸言旁邊。
挺像一家三口。
飯桌上好像有一瞬的沉默,好在有同事適時擔任起介紹的角色。
得知我是陸言妻子之後,阮雪「哎呀」一聲,尷尬地去抱兒子:「小智和陸叔叔換個位置好不好,陸叔叔應該和旁邊的姨姨坐一起。」
小智突然大哭:「不要不要!爸爸必須和媽媽坐一起!」
我心下一沉,其他人尷尬地麵麵相覷。
「小智!陸叔叔不是你爸爸,以後不準亂叫!」阮雪提高了聲音,小智依舊在哭。
阮雪一臉無助地看向陸言。
陸言朝我看過來,我沒說話。
他臉色沉沉,想證明什麼似的,不顧小智的哭鬧,就要強行換位子。
小智掙紮著,哭得更大聲了。
我被吵得有些頭疼:「坐哪裏都一樣,大家應該都餓了,讓服務員上菜吧。」
我不會真跟個小孩計較。
沒分寸感的,是陸言。
飯桌上的氛圍漸漸輕鬆起來。
那盤糖醋魚轉過來時,陸言夾了一塊,像有肌肉記憶一般放到了阮雪碗裏。
夾完有一瞬的停頓,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迅速起身給每個人都夾了一塊。
大家都隻道他是因為升為科室主任而高興。
我垂下眼,看著碗裏的魚塊。
我雖不愛吃魚,卻也沒到不能下咽的地步。
但此時單是看著,就覺得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