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配型結果在三天後出來。
那天早上我照例給念念做了小米粥,喂她吃了半碗。
她最近食欲越來越差,吃什麼吐什麼,頭發也開始掉了。
周主任的電話是上午十點打來的。
「薑女士,方便來一趟醫院嗎?配型結果......有些問題。」
我趕到醫院,何牧野已經到了。他坐在周主任辦公室的沙發上,臉色鐵青。
「何先生的配型半相合,可以做供者。」周主任推了推眼鏡,「但半相合移植排異風險太高,念念身體弱,最好能找到全相合的供者。不過配型前的常規血型篩查出了點問題。」
「什麼問題?」
「薑女士,您是O型血。念念是AB型。」他看著我,「O型血的母親,不可能生出AB型血的孩子。」
「什麼意思?」
「意思是,」他斟酌著用詞,「從遺傳學角度,您和何念念之間......不存在母女關係。除非——」他停頓了一下,「除非她不是您從產房裏抱出來的那個孩子。」
我的耳朵嗡嗡作響,手裏的報告單在抖,掌心裏全是汗。這雙手,給她換過尿布、梳過辮子、擦過眼淚。整整八年了,現在告訴我,那些日子裏的每一次觸碰,都和我沒有關係?
「周主任,這不可能。念念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您是不是拿錯樣本了?」
「我們複核了三次。」
他把報告遞給我。
「我的建議是,您和何先生一起做一個親子鑒定。正式的、司法效力的那種。」
那份配型報告被我捏在手裏,邊角都皺了。
何牧野終於開口了,聲音啞得厲害:
「做。現在就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