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是現實的耳光來得比龍卷風還快。
三個月後。
開發商辦公室。
我一腳踹開玻璃門。
裏麵空空蕩蕩。
滿地都是碎紙屑和丟棄的文件夾。
老板椅倒在地上。
我衝到辦公桌前。
拉開所有抽屜。
空的。
全他媽是空的。
我掏出手機。
撥打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冰冷的女聲像一盆冰水。
從我的頭頂一直澆到腳底。
開發商卷款跑路了。
帶著我墊付的一百三十八萬工程款。
還有我向親戚朋友借的本金。
我癱坐在滿是灰塵的地板上。
腦子裏嗡嗡作響。
麵子碎了一地。
我甚至能聽到那清脆的碎裂聲。
接下來的日子變成了噩夢。
要債的人踩破了家裏的門檻。
我把剛提不久的寶馬5係開到了二手車市場。
車販子壓了一半的價。
我沒有還價。
拿了錢直接去還了最急的一筆高利貸。
買了一輛二手捷達。
開著它到處找活幹。
找人借錢。
找那個該死的開發商。
一個月後。
捷達也賣了。
我開始走路。
開始坐公交。
家裏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林夏不再勸我少喝酒。
因為我連買酒的錢都沒了。
她看著我的眼神變了。
從最初的信任。
變成了擔憂。
最後變成了驚恐。
每天半夜。
隻要樓道裏有一點聲響。
她就會猛地驚醒。
死死抓著我的胳膊。
“是不是要債的來了?”
我拍著她的手背。
說不出半句安慰的話。
我把家裏能賣的都賣了。
電視。
冰箱。
林夏的首飾。
連孩子的金鎖都沒留。
缺口依然像個無底洞。
填不滿。
根本填不滿。
我曾經拍著胸脯保證的兄弟們。
現在堵在我家門口。
指著我的鼻子罵娘。
我低著頭。
任憑他們的唾沫星子噴在我的臉上。
我是楊榮。
我從百萬元帥。
變成了一條喪家之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