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與姐姐由奶奶帶大。母親生下我後，嫌家窮就離家出走了。父親常年在外，極少見麵。

考上縣初中那年，奶奶為了我的學費，整日唉聲歎氣，睡不著覺。

“晏晏，你讀書的學費怎麼辦喲。”

“奶奶，沒事。我不讀啦，出去打工賺錢，給你買好多好吃的。”

奶奶用手刮了刮我的鼻子，“傻妞，女孩子不讀書不識字，在外麵就會被別人欺負！我家晏兒真是個傻妞。”

姐姐剛領取錄取通知書回來，看到我倆，悄悄把手中的錄取通知書藏在身後，摸著我的頭：“別怕，晏晏，姐有辦法。”

姐姐去了市首富樊緘國的家，給他的兒子樊爾琪做家教。

每天放學後，我最期待的事，就是接到姐姐的電話，聽她講那家人的大房子，講城裏的新鮮事。

“晏晏，等我攢齊了學費，開學前給你買條新裙子......”

“晏晏，我在輔導作業時，總聽到那家人在爭吵......”

“晏晏，你在家還好嗎？要照顧好奶奶，姐姐很快就回來......”

最後一次通話，話沒說完，電話就掛斷了。

姐姐沒有如期回來。

人們在下遊的河灘發現了她。我擠進人群，渾身顫抖。

她身上布滿大塊大塊的淤青和擦傷，頭發淩亂，手指緊攥著一片小碎布，這塊小碎布，和樊家工裝撕扯下來的碎布一模一樣。

警方很快以“失足落水”結案。

樊緘國的下屬扔給奶奶一個薄信封，“阿婆，兩千塊，喪葬費。節哀吧。”

奶奶攥著信封，想上前討說法，卻被一把推開。

那天，我回家的路，仿佛走了一輩子。

那晚，父親連夜趕回。這個被生活壓彎了腰的漢子，看著女兒冰冷的屍體，一夜之間全白了頭。

我握著姐姐攢下的學費，在墳前攥著拳頭，沒哭出聲。姐姐，我不信你是溺水的。我一定會查清楚。那些人，一個都跑不掉。我會讓迫害你的人付出代價。

天未亮，父親掐滅手中最後一根煙，眼睛通紅：“晏晏，我們走吧......讓你姐姐安息......那些人，我們......惹不起啊！”

父親要帶我進城。

奶奶送我到村口，拉著我的手，一字一句哽咽地說："晏晏，奶奶這輩子最後悔的，就是沒護住你姐。你不一樣——你活著，奶奶就活著。你活得好，你姐就活得好......出去好好讀書，好好活著。"

看著奶奶滿臉的皺紋和殷切的雙眼，我抱住奶奶，忍不住情緒，哭得站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