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媽打電話來的時候，我剛下班。

“鹿溪啊，你姨奶奶快不行了，你趕緊回來一趟。”

電話那頭，我媽的聲音帶著哭腔。

姨奶奶是小時候除了奶奶，最疼我的人。

奶奶在世的時候，我還能吃上幾口熱乎飯；奶奶一走，這個家就沒有我的位置了。

還好我還能經常去姨奶奶家蹭飯，才不至於營養不良。

我請了三天假，買了第二天的票趕回老家。

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推開老宅的大門，我媽居然做了一桌子菜。

她臉上堆著笑，熱情得讓我渾身不自在。

在我的記憶裏，這種待遇隻屬於弟弟沈磊。

“快吃快吃，在外工作，人都瘦了。”我媽給我夾了一塊肉。

我低頭扒飯，等著她開口。

果然，還沒吃幾口，她就笑眯眯地看著我：“鹿溪啊，你弟想換個手機，你工資發了嗎？”

我心裏一陣冷笑。

他們供我讀大學，目的就是為了讓我畢業後供養弟弟。

讓我當扶弟魔。

可惜我沒有長成他們想要的樣子。

“媽，我房租都快交不起了，最近公司績效不好。”

我熟練地皺起眉頭。

往常她肯定會罵我沒良心。

可今天她隻是笑了笑，說：“那下次吧，先吃飯。”

我扒飯的動作一頓。

不對勁。

我媽這個人，從來不對我笑。

今天這頓飯，她笑了好幾次，都是讓人發毛的笑。

我腦子裏閃過一個念頭：是不是那個廢物出什麼事了？欠錢了？還是又闖禍了？

我試探性地又扒了兩口飯，等著她繼續開口。

果然，她端起飯碗，裝作不經意地問：“對了，年年帶回來了嗎？”

年年？我一愣。

年年是奶奶留給我的貓。

她問這個幹什麼？

“沒帶。”我說。

“沒事沒事，打電話讓朋友送來嘛。”她依然笑眯眯的，“村裏張家有隻純種公貓，想借年年配個種。”

“年年不是什麼珍貴品種，普通土貓而已。”我搖頭，“配種太麻煩了，還得托運，費那錢幹什麼。”

“不麻煩不麻煩。”她擺了擺手，“村裏好幾家都等著呢，你弟的同學也想要一隻。”

我越聽越不對勁。

她的目的是年年？

它又不是什麼特殊品種。

“媽，你到底想要年年做什麼？”我放下筷子，盯著她。

她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

“我讓你把貓送來，你就送來！哪那麼多廢話！”她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絕對沒好事。

我立馬轉身就往門口跑。

門剛被推開了。

舅舅林建國和弟弟沈磊堵在門口，一人一邊，像兩堵牆。

“去哪兒啊？”舅舅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抓住我的胳膊。

“你們要幹什麼！”我拚命掙紮。

我媽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聲音冷靜得可怕：“ 你從小就不聽話，長大了也還是一樣。”

我拚命掙紮卻沒有用，被拖進了柴房。

門從外麵鎖上。

此時我才意識到，什麼姨奶奶，這根本一個騙局。

腦子裏翻來覆去地轉著一個念頭：我媽要年年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