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刺鼻的消毒水味直往鼻腔裏鑽。

我吃力地睜開眼，入目是一片慘白的天花板。

心電監護儀在床頭發出單調的滴滴聲，提醒我居然還活著。

“醒了？命真夠硬的。”

旁邊傳來一聲嗤笑。

我轉過頭，林柏舟正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手裏拿著削皮刀，慢條斯理地削著一個蘋果。

他換了一身幹淨挺括的休閑裝，頭發打理得一絲不亂。

完全看不出是一個母親剛剛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的兒子。

“王阿姨真是多管閑事，非要砸門叫救護車。”

他削下一長條果皮，扔進垃圾桶。

“到了醫院醫生一查，不就是個輕微心肌缺血嗎，掛兩瓶水就能好的事，非要送進ICU住一晚。”

“你知道這一個晚上花了多少錢嗎？”

他把削好的蘋果切成小塊，裝進保鮮盒裏。

那是準備帶給趙曼寧的。

我躺在病床上，戴著氧氣麵罩，連呼吸都覺得扯著胸口疼。

輕微心肌缺血？

急救醫生在救護車上用除顫儀把我電擊回來的畫麵，我還曆曆在目。

是誰告訴他隻是輕微缺血的？

“我的手機呢？”我扯下氧氣麵罩，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收起來了。”林柏舟頭也沒抬。

“你現在需要靜養，少看手機。”

他蓋上保鮮盒的蓋子，抽出一張濕巾擦了擦手。

“既然你醒了，有件事我得跟你商量一下。”

他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文件，直接扔在我的病床上。

我低頭一看，是房屋過戶協議書。

“曼寧馬上就要生了，現在的學區房卡得嚴。”

林柏舟拉平了衣服下擺，語氣理所當然。

“你住的那套老房子雖然破，但好歹是對口市重點實驗小學的。”

“你把房子過戶給曼寧，等孩子生下來就能直接落戶。”

我看著那份協議，隻覺得荒謬到了極點。

那是我和老伴辛苦大半輩子攢下的唯一一套房。

老伴走得早，我一個人打著三份工，好不容易把房貸還清。

現在我剛從搶救室出來，他第一件事居然是逼我交出房產。

“我如果說不呢？”我冷冷地看著他。

林柏舟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媽，你別給臉不要臉。”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現在半死不活地躺在這裏，醫藥費誰出？還不是得靠我？”

“房子早晚都是我的，我現在讓你提前過戶，是給你個麵子！”

他一把掀開我的被子，將一支簽字筆強行塞進我手裏。

“趕緊簽，曼寧還在樓上VIP病房等著我呢，她昨天被你嚇得不輕，精神損失費我都沒找你算。”

我握著那支筆，手抖得像篩糠。

VIP病房。

我躺在隨時可能斷氣的急診留觀室，他的老婆卻住在一天幾千塊的VIP病房。

“你花的是誰的錢？”我死死盯著他。

林柏舟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理直氣壯地抬起頭。

“你的醫保卡和銀行卡密碼我都知道。”

“反正是你惹出來的事，花你點養老錢怎麼了？”

心口的劇痛再次席卷而來，我幾乎要喘不過氣。

他不僅要我的房子，他還早就偷走了我的救命錢。

我揚起手，用盡全力將那支筆砸在他的臉上。

“滾出去。”

林柏舟被打偏了頭，筆尖在他顴骨上劃出一道紅印。

他難以置信地摸了摸臉，隨後徹底暴怒。

“行，沈宜寧，你有種。”

他一把抓起床頭櫃上的心血管特效藥，全部塞進自己的口袋裏。

“你不簽是吧？那你就自己在這裏等死吧。”

“我看你沒錢沒藥，能硬氣到什麼時候！”

他轉身大步往外走。

“把藥還給我！”我掙紮著想坐起來。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要藥可以，簽了字，我親自給你喂到嘴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