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助學金評定會上,大屏幕的照片上,是我那半敞開的衣櫃。
裏麵整齊排列著數雙限量版球鞋和名貴的男士腕表。
我的貧困生室友站在講台旁,紅著眼眶鞠躬:
“其實我不該說的,但助學金名額有限,
我覺得真正困難的同學更需要這筆錢,而不是用來給某些人維持虛榮。”
上一世,我百口莫辯,被女輔導員當眾痛批,
不僅取消了資格,還被全網打上了“假富二代詐騙”的標簽。
在去醫院的路上又被記者攔截,錯過了見病重爺爺的最後一麵。
重生回到評選現場,我沒有像前世那樣慌亂。
而是點頭認可他,並微笑接過話筒:
“墨白說的對,那些為了虛榮搶奪貧困生名額的人,
一定是家裏沒人了吧。”
......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林墨白的眼淚僵在臉上,聲音因為震驚而有些劈岔。
大屏幕上的照片依然亮著。
我握著話筒,看著他那副搖搖欲墜的綠茶男作派,胃裏泛起一陣惡心。
“字麵意思。”
“既然你覺得拿助學金去買奢侈品是虛榮,是不顧家裏死活。”
“那我隻能順著你的話,誇你一句大義滅親了。”
林墨白咬著下唇,臉色煞白。
“鶴川,我都說了我不該說的,可你也不能這麼咒我家裏人啊!”
台下的同學開始交頭接耳。
“秦鶴川也太毒了吧,被人揭穿了就拿人家父母撒氣?”
“就是,買那麼多限量版球鞋,還裝什麼貧困生啊。”
“平時看他穿得破破爛爛的,沒想到背地裏玩這麼花。”
這些聲音像細密的針,順著前世的記憶紮進我的神經。
我沒有回頭,隻是冷冷地盯著林墨白。
“我咒你家裏人?”
“林墨白,照片裏這個櫃子確實是我的。”
“但我什麼時候說過,裏麵的東西是我的?”
林墨白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挺直了腰板。
“不是你的還能是誰的?”
“這可是我親眼看見,親手拍下來的!”
“總不能是有人故意買了幾萬塊錢的東西,專門塞進你的櫃子裏陷害你吧?”
台下爆發出一陣哄笑。
“笑死,誰會拿幾萬塊錢去陷害一個窮光蛋啊。”
“秦鶴川,你編瞎話也編得像樣點行不行?”
輔導員王敏沉著臉從第一排站了起來。
“夠了,都安靜!”
她走上講台,一把奪過我手裏的話筒。
“秦鶴川,事到如今你還要狡辯?”
“同學舉報你,是有圖有真相。”
“你不僅不反思,還當眾辱罵同學,你的思想品德簡直敗壞到了極點!”
我看著王敏那副義正辭嚴的嘴臉,冷笑出聲。
“王導,就憑一張照片,您就定我的罪?”
“不用調查,不用核實?”
王敏被我頂得麵子掛不住,臉色鐵青。
“證據確鑿,還需要怎麼核實?”
“林墨白同學平時樸素踏實,他有必要汙蔑你嗎!”
“今天的評定會到此為止。”
“秦鶴川的助學金資格暫停,等學院處理結果。”
她一錘定音,根本不給我繼續說話的機會。
林墨白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勾。
上一世,我就是在這裏崩潰大罵,結果越描越黑。
這一次,我沒有鬧。
我隻是平靜地看著他們,把每一個落井下石的臉刻在腦子裏。
回到男生宿舍,推開門,空氣裏彌漫著刺鼻的劣質古龍水味。
林墨白正坐在椅子上,擺弄著他那幾百塊錢的二手手機。
看到我進來,他立刻換上一副受驚的樣子。
“鶴川,你別怪我。”
“我真的是為了其他困難同學著想。”
“你要是實在缺錢,我可以借你一點,你別再騙學校了。”
另外兩個男室友也陰陽怪氣地幫腔。
“墨白,你就是太善良了。”
“人家櫃子裏隨便一雙鞋都頂你一年生活費了,用得著你借?”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諷。
徑直走到我的衣櫃前,拿出鑰匙。
鎖孔有輕微的劃痕。
我拉開櫃門,裏麵隻有幾件洗得發白的舊外套,根本沒有什麼限量版球鞋。
林墨白顯然早就把那些用來栽贓的“道具”轉移了。
我轉頭看向他。
“東西呢?”
林墨白裝傻充愣。
“什麼東西?”
“鶴川,你自己把那些奢侈品藏起來了,現在來問我?”
我看著他那張虛偽的臉,一步步走過去。
“林墨白,拍照的時候,那些鞋散發出來的膠水味,沒把你熏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