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自己去就我自己去。”

我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她的辦公室。

身後的玻璃門被冷凝霜重重砸上，震得百葉窗都在發抖。

周五很快就到了。

胃腫瘤切除手術後，我一直有惡心和輕微發熱的症狀。

醫生叮囑過，這次複查非常關鍵，必須家屬陪同。

早上八點，我獨自坐在醫院消化內科診室外的長椅上。

周圍都是成雙成對的夫妻，妻子們有的幫忙拿包，有的拿著保溫杯噓寒問暖。

我低頭看著自己略顯蒼白的手背，那裏還有一個沒消退的輸液針眼。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冷凝霜發來的微信。

“我到地下停車場了，馬上上來。你在幾號診室？”

我看著屏幕上的文字，心裏竟然泛起了一絲可悲的波瀾。

哪怕到了這個時候，我潛意識裏居然還在期待她能有哪怕一星半點的良知。

“三樓，第二診室。”我回複。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又合，始終沒有出現她的身影。

就在這時，我手腕上的智能手表突然亮了。

這是去年買的情侶款，我們互相綁定了對方的設備ID，可以接收到對方的緊急通話。

此時，手表裏傳出了一段有些失真的語音外放。

“冷總！你快來救救我！”

是季白茶帶著哭腔的聲音。

“我不小心把恒泰集團張總送來修改的那件高定西裝熨壞了......張總現在就在店裏發脾氣，說要讓我們公司賠三百萬......”

接著是冷凝霜急促的腳步聲和開關車門的聲音。

“別哭，我馬上回公司。你先穩住他，別自己扛。”

她的聲音裏透著毫不掩飾的焦急。

通話因為信號問題中斷了。

我坐在長椅上，聽著手表裏傳來的忙音。

她到了停車場，連電梯都沒上，就為了季白茶的一個電話，掉頭走了。

“沈星瀾，18號沈星瀾在嗎？”

護士在診室門口喊我的名字。

“在。”

我站起身，理了理大衣的下擺，獨自走進了診室。

半個小時後，我拿到了複查報告。

因為手術後沒有得到妥善的休息和照顧，術後胃漏已經嚴重引發了腹腔感染，需要立刻辦理住院治療。

如果不及時幹預，可能會導致不可逆的損傷，甚至危及生命。

我拿著那張薄薄的報告單，坐在醫院中庭的長椅上。

陽光很好，照在身上卻沒有一絲溫度。

這五年的婚姻，像一場漫長而滑稽的獨角戲。

我一直在試圖叫醒一個裝睡的人，卻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

我拿出手機，點開文件傳輸助手。

裏麵有一份我三天前就讓律師擬好的離婚協議書。

我原以為我還要再糾結一段時間。

但現在，每一秒鐘的拖延都讓我覺得惡心。

我打車去了附近的一家打印店。

將離婚協議打印出兩份，在男方那一欄，簽下了我的名字。

字體遒勁，沒有一絲顫抖。

走出打印店，我叫了一個同城閃送。

快遞員騎著電動車很快到了。

“先生，請問送到哪裏？”

我報了冷凝霜公司的地址。

“好嘞，大概四十分鐘送達。收件人怎麼稱呼？”

我看著快遞員把那個裝著協議的文件袋封好。

“冷女士。告訴她，這是一份離婚協議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