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楚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手裏把玩著一隻精致的打火機。
她那隻所謂的“扭傷”的腳,正穩穩地踩在我的手背上。
力度大得幾乎要碾碎我的腕骨。
“秦大小姐,哦不對,現在該叫你桑柔了。”
她輕蔑地笑了一聲。
“你還真以為這場車禍是意外嗎。”
我的瞳孔驟然收縮。
胸腔裏的血水隨著呼吸咕嚕作響,每一次喘息都在消耗我僅剩的生命力。
楚翹彎下腰,金屬打火機的冰冷外殼貼上我的側臉。
“那輛失控的貨車,可是旭年哥哥親自安排的。”
“他早就覺得你這個原配太礙眼了,占著公司百分之四十的原始股不鬆口。”
“隻有你死了,春暉基金才會順理成章地落到他手裏,他才能拿去跟我家簽對賭協議。”
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鏽的腥味。
原來如此。
難怪他要在事故發生後的第一時間趕到現場。
不是為了救我,是為了確保我死透。
難怪他要買通張主任,拔掉我的輸血針。
因為他需要我在媒體麵前咽氣,好成全他“大義滅親”的癡情人設。
“你胡說。”我用盡全身力氣擠出這幾個字。
“是不是胡說,你自己心裏清楚。”楚翹直起身,嫌惡地拍了拍手。
“把你那可憐的自尊收一收吧,簽了這份股權轉讓書,我或許能發發慈悲,讓張主任給你打一針止痛藥。”
一份文件被扔在我的臉上。
白紙黑字,右下角蓋著方旭年的私章。
我閉上眼睛,腦海裏閃過兩年前的那個大雪天。
方旭年的公司資金鏈斷裂,被債主逼得無路可走。
他跪在雪地裏,抱著我的腿痛哭流涕,發誓這輩子絕不負我。
我瞞著所有人,賣掉了外婆留給我的祖宅,填平了他的窟窿。
如今,那份恩情變成了一紙催命符。
“我死也不會簽。”我把臉偏向一邊,文件滑落進血水裏。
楚翹冷笑一聲,保鏢立刻上前,用力按住我的肩膀。
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聲。
晏如小跑著過來,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慌亂。
“楚小姐,旭年哥讓你先別動她。”
她壓低聲音,眼神往四處亂瞟。
“公證處的人說,這份協議必須得有她的私人印章才算徹底生效。”
楚翹皺起眉頭,煩躁地踢了一下輪椅的踏板。
“她的印章在哪。”
“肯定在她隨身的包裏。”晏如盯著我緊緊護在胸前的帆布包。
那是我車禍時拚死抓在手裏的東西。
裏麵沒有印章,隻有我母親留下的最後一件遺物。
一個老舊的平安扣。
晏如走過來,一把扯住包帶。
“鬆手,你一個快死的人,拿著這些東西有什麼用。”
我死死攥著包帶,指甲在帆布上摳出深深的劃痕。
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旭年哥。”晏如突然拔高音量,朝著走廊那一頭喊道。
“桑姐非要砸東西,我肚子好痛。”
方旭年大步流星地走過來,西裝外套已經脫了,隻穿著一件襯衫。
他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一腳踹在我的手肘上。
手部的麻筋被重擊,我的五指瞬間脫力。
包被他粗暴地拽了過去。
他拉開拉鏈,把裏麵的東西一股腦倒在滿是血汙的地上。
口紅,紙巾,破碎的手機,還有那個平安扣。
唯獨沒有他要的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