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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第二天的任務,是整理孩子的行李。

節目組把每個孩子的箱子倒在桌上,讓家長判斷哪些東西該留,哪些該扔。

小寶的箱子裏沒有玩具。

隻有兩套換洗衣服、一盒退燒貼,還有三個塑料袋。

導演拎起其中一個。

裏麵裝著兩塊壓扁的餅幹。

“為什麼要帶這個?”

小寶低著頭。

“餓的時候吃。”

現場瞬間安靜。

導演像終於抓到了證據,把袋子推到鏡頭前。

“沈老師,節目組每天都會提供三餐。”

“孩子為什麼還要偷偷藏吃的?”

彈幕立刻翻了倍。

【餓怕了唄。】

【這不就是長期不給飯吃留下的陰影?】

【小孩不會撒這種謊。】

蘇雅心疼地抱住自己的女兒。

“我真聽不了這個。”

“孩子得餓成什麼樣,才會走到哪兒都藏東西?”

我看著那兩塊餅幹。

“這不是我家的。”

導演反問:

“那是誰給的?”

小寶的肩膀縮了一下。

我沒有逼他回答。

隻是把餅幹放回袋子裏。

“節目組可以拿去檢測。”

“查查什麼時候生產,在哪買的,再查包裝上有沒有指紋。”

導演愣了。

“有這個必要嗎?”

“你們拿它證明我虐待孩子的時候,怎麼不問有沒有必要?”

對方被堵得沒話說。

蘇雅卻翻了個白眼。

“一塊餅幹而已,搞得跟刑偵劇似的。”

“心裏沒鬼的人,用得著查這麼細嗎?”

我把塑料袋紮緊。

“那就查。”

“誰心裏有鬼,誰知道。”

中午,節目組又安排了一場“真心話”。

孩子坐在單獨的小房間裏,家長通過屏幕觀看。

導演問小寶:

“媽媽最生氣的時候,會怎麼罰你?”

小寶想了很久。

“讓我坐小椅子。”

“坐多久?”

“吃完飯。”

導演顯然不滿意。

“她會不會打你?”

小寶搖頭。

“那你胳膊上的傷是怎麼來的?”

小寶的手慢慢縮進袖子裏。

“不記得了。”

導演換了個問法。

“媽媽有沒有把你關起來?”

小寶抿緊嘴巴。

隔了很久,他點頭。

直播間立刻爆了。

導演追問:

“關在哪裏?”

“小房子。”

“裏麵黑不黑?”

小寶又點頭。

“關過幾次?”

他不說話了。

導演示意兒童心理師繼續引導。

“別怕,媽媽現在聽不見。”

“你把事情說出來,爸爸就能保護你。”

聽見“爸爸”兩個字,小寶突然從椅子上站起來。

“我不說了。”

工作人員攔住門。

“小寶,再回答一個問題就好。”

“我不說!”

他拚命拍門。

“我要找媽媽!”

我摘下耳機,直接進了觀察室。

導演立刻攔我。

“沈老師,現在是孩子獨立表達的時間。”

“他已經不想表達了。”

“這是正常的情緒釋放。”

“把門打開。”

導演壓低聲音。

“直播間幾千萬人看著,你別把場麵鬧得太難看。”

門後,小寶還在哭。

每一下都砸在我心口上。

我看著導演。

“你不開,我來。”

我抄起旁邊的消防錘。

工作人員嚇得立刻打開門。

小寶衝出來,一頭紮進我懷裏。

導演氣得臉都黑了。

“沈知意,你這是破壞節目規則!”

“你們拿孩子哭做收視率,就不算破壞規矩?”

“這是在幫助他!”

“他喊不要,你們聽不懂?”

我抱起小寶就走。

走到門口時,節目組忽然接到一通電話。

導演看完來電顯示,語氣瞬間軟了。

“顧老師。”

不知道電話那邊說了什麼,導演連連點頭。

掛斷後,他叫住我。

“顧先生說,他理解你的情緒。”

“他也希望節目組不要勉強孩子。”

一句話,又把顧淮川送上了熱搜。

詞條是:

【顧淮川溫柔製止節目組逼問兒子】

評論區都在誇他清醒、克製、有擔當。

沒有人知道,剛剛聽見“爸爸保護你”時,小寶為什麼會嚇成那樣。

晚上睡覺前,小寶突然問我:

“媽媽,節目什麼時候結束?”

“還有幾天。”

“爸爸會回來嗎?”

我替他掖好被子。

“他還在國外。”

小寶鬆了一口氣。

可幾秒後,他又坐起來,認真地看著我。

“如果爸爸回來,你能不能別把我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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