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不敢回頭。
“什麼都沒看見。”
應急燈亮起。
老板就站在我身後,手還搭在我肩膀上。
我迎上老板的視線。
“手機有密碼,我根本沒打開。”
“報警記錄是你自己點出來的。”
老板盯了我幾秒,突然鬆開手。
“也是。”
“可能是我太緊張了。”
他關掉手機,揣進口袋。
父親已經有些不耐煩。
“行了,一部手機鬧得跟破案一樣。”
“趕緊開飯,我們下午到現在還餓著。”
老板說廚房線路壞了,隻能簡單煮幾碗麵。
餐廳裏擺著一張長桌。
桌麵擦得很幹淨,角落卻擺著四副用過的碗筷。
兩個大碗,兩個卡通小碗。
碗裏的麵早就幹成了一團。
那一家四口就坐在碗筷前。
死去的男人雙手捂住脖子,嘴巴一張一合。
我看了幾遍,才辨認出他的口型。
車鑰匙。
我猛地看向院子。
車還在,鑰匙卻不見了。
“爸,你的車鑰匙呢?”
父親摸了摸口袋。
“老板說晚上可能下大雨,幫我們把車挪進棚裏。”
我騰地站起來。
“你把鑰匙給他了?”
父親沉下臉。
“人家好心幫忙,你能不能別逮誰都當壞人?”
沈嬌嬌夾起一筷子麵,笑得幸災樂禍。
“她估計又看見鬼了唄。”
“說不定桌上還坐著一家人,正跟她一起吃呢。”
老板端著湯從廚房走出來。
“桌上坐著一家人?”
沈嬌嬌指著我。
“對啊,她小時候就這樣。”
“看著空氣自言自語,還說死人會告訴她秘密。”
我一腳踹在她椅子上。
“吃你的飯!”
沈嬌嬌差點摔下去,母親立刻護住她。
“欣然,你瘋了嗎?”
“嬌嬌開個玩笑,你至於動手?”
我沒解釋。
老板也沒說話,隻是死死盯著我。
男人鬼魂忽然起身,穿過走廊盡頭的牆壁。
我借口去衛生間,跟了過去。
牆邊擺著一隻酒櫃。
男人一次次用肩膀撞向酒櫃,又回頭看我。
我試著推了一下。
酒櫃後麵露出一條維修通道,盡頭透著微弱的月光。
可以出去!
我返回餐廳,壓低聲音。
“廚房可能漏氣,先別吃了,跟我走。”
父親皺眉。
“你又鬧什麼?”
“我沒時間解釋。”
我直接拉起母親。
“想罵我出去再罵。”
這次父親沒有繼續爭,跟著我來到酒櫃前。
暗門剛打開,沈嬌嬌就甩開我的手。
“這裏又臟又黑,你讓我鑽下水道?”
“你想走自己走,我不陪你發瘋。”
我死死盯著她。
“小點聲!”
她故意拔高嗓門。
“我為什麼要小點聲?”
“老板,你快來看看!”
“我姐姐拆了你家的酒櫃,還想帶我們偷偷跑路!”
通道盡頭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
那點月光消失了。
腳步聲從走廊另一頭傳來。
老板提著燈走近,手裏還拎著父親的車鑰匙。
“飯還沒吃完,這是要去哪兒?”
我擋在暗門前。
“廚房漏氣,我們出去透透氣。”
老板點了點頭。
“漏氣是挺危險的。”
“可這條通道塌了很多年,走不了。”
沈嬌嬌立刻接話。
“我就說她腦子有問題。”
“叔叔,你讓她賠酒櫃,跟我們可沒關係。”
老板沒有理她。
“沈小姐,你怎麼知道酒櫃後麵有路?”
小女孩從黑暗中跑出來,死死抱住我的腰。
“姐姐,快跑!”
“他去拿繩子了!”
老板順著我的視線,慢慢看向身後的空地。
他笑了。
“那裏有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