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秋節,全家來到一家山中度假村。
老板說我們是停業前最後一批客人。
他提著燈從院裏出來,掛著一抹淡淡的笑:
“山裏信號不好,晚上沒事別亂跑,有需要就來前台找我。”
話音剛落,一個渾身濕透的小女孩從他身後飄了出來。
她臉色青白,脖子上勒著一圈發紫的傷痕。
視線對上的瞬間,她猛地撲到我麵前。
“姐姐,快跑!我們一家昨天來這裏度假,都被他殺了!”
“他老婆卷走錢跟別人跑了,他看我們有說有笑,非說我們故意刺激他。”
小女孩指向後院。
“我爸爸媽媽和弟弟,都埋在蓄水池下麵。”
“他本來已經關了度假村,是忘記取消網上的預約,你們才會過來。”
“千萬別讓他知道你能看見我,不然你們也走不了!”
我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正想隨便找個理由離開。
假千金沈嬌嬌卻捂著鼻子走上前。
“破成這樣也敢收八千一晚?”
“老板你這麼扣的話,不擔心老婆會嫌你窮,帶著孩子跟別人跑掉嗎?”
老板臉上的笑瞬間消失。
......
我一把抓住沈嬌嬌。
“坐了三個小時車還堵不住你的嘴?”
她甩開我。
“我說錯了嗎?”
“這麼大的度假村連個服務員都沒有,招牌還掉了半邊,不是破產是什麼?”
老板盯著她看了幾秒。
“是,我老婆確實走了。”
“嫌我沒本事,跟個開公司的跑了,連兒子都沒給我留下。”
我強迫自己別往老板身後看。
“不好意思,她被家裏慣壞了,說話不過腦子。”
“我們突然想起來家裏還有急事,房費不用退,麻煩你把門打開,我們現在下山。”
老板的手重新搭上門閂。
“天已經黑了,山路不好走。”
“不過你們非要走,我也不攔。”
我心剛鬆下來,沈嬌嬌就在旁邊笑出了聲。
“沈欣然,你有病吧?”
“爸為了陪我過生日,連兩百萬的合同都推了,你說走就走?”
父親皺起眉。
“來都來了,別掃大家的興。”
母親也把沈嬌嬌拉到身邊。
“嬌嬌盼了半個月,你這個當姐姐的就不能讓讓她?”
老板搭在門閂上的手停住。
“兩百萬的合同?”
我立刻接話。
“沒談成。”
“我爸公司資金鏈都快斷了,我們這次過來,就是想找個便宜地方散散心。”
沈嬌嬌瞪大眼睛。
“你少咒咱們家!”
她摘下手腕上的鑽表,故意在燈下晃了晃。
“這塊表八十多萬,爸爸昨天剛送我的。”
“外麵那輛車也兩百多萬。”
“我們家隨便漏點錢,都夠把你這破地方翻新一遍。”
老板的視線落在她的鑽表上,又慢慢移向院外的車。
小女孩急得尖叫。
“別讓他知道你們有錢!”
我死死掐住沈嬌嬌的胳膊。
“閉嘴!”
她疼得一把推開我。
“你就是看爸媽給我過生日,心裏不舒服!”
父親沉下臉。
“沈欣然,給嬌嬌道歉。”
我盯著老板越來越陰沉的眼睛,隻能低頭。
“對不起。”
老板突然笑了。
“一家人就該熱熱鬧鬧的。”
“我最喜歡看別人一家團聚。”
他轉身關上大門,將鐵鏈纏了一圈又一圈。
哢噠一聲,鎖死了。
小女孩忽然拽住我的衣角,指向老板腳邊。
那裏放著一隻紅色兒童行李箱。
入住牌還沒摘。
日期正是昨天。
沈嬌嬌伸手就要去拿。
我搶先擋住她。
“別碰!”
老板緩緩回過頭。
“你認識這個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