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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微看著陸承安，眼淚含在眼中，始終沒有落下。

“你與我定親七年。”

“這些年，我替你侍奉母親，給你妹妹尋醫問藥。”

“你被禦史彈劾，也是我求外祖父替你作保。”

“如今一個馬奴拿著幾件偷來的東西，你便連一句解釋都不肯聽？”

陸承安別開臉。

“正因為顧念七年情分，我才隻是暫緩婚事。”

江令儀扯住他的衣袖，柔聲勸道：

“承安哥哥，別這麼說。裴妹妹興許隻是一時糊塗，你再逼她，她會受不住的。”

知微看向她。

“江令儀，你裝得不累嗎？”

江令儀眼圈一紅。

“妹妹，我隻是在幫你。”

知微冷聲道：

“從你進門起，句句替我說話，句句又都在提醒旁人，我私會馬奴。”

“你這樣的好心，我消受不起。”

江令儀立刻躲到陸承安身後。

陸承安擋住知微，斥責道：

“令儀處處為你說話，你別遷怒於她。”

知微看著他的動作，眼神徹底冷了。

“你不配。”

陸承安臉色一變。

“你說什麼？”

知微一字一句道：

“今日你信一個馬奴，信江令儀，唯獨不信我。”

“即便我能自證清白，這門婚事，我也要重新考慮。”

陸承安惱羞成怒，揚手便要打她。

我扣住桌上的銀箸，甩向他膝側。

銀箸擦過他的衣擺，釘入身後的木柱，嗡嗡作響。

陸承安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他，淡聲提醒：

“安國公府的世子若敢在侯府打我的女兒，今日便別想站著出去。”

裴景珩怒聲製止：

“沈姝，你別再添亂！”

“事情鬧到這一步，先驗明正身，保住兩家的臉麵。知微若清白，我讓承安賠罪。”

我問他：

“若驗身毀了她的尊嚴呢？”

裴景珩皺眉道：

“隻是請嬤嬤查看，又不是要她的命。”

“何況賓客都看著。若侯府拒絕，旁人隻會覺得我們仗勢遮掩。”

當年裴家卷入奪嫡案，是我拿出嫁妝四處打點，跪在宮門外替他求情。

他被削去世子之位，也是我拖著病體替他翻清舊案。

後來他承襲侯爵，人人都誇他清正端方、不徇私情。

如今，他又想拿女兒的尊嚴，替自己的好名聲添磚加瓦。

婆母敲著拐杖命令：

“去請驗身嬤嬤！”

“今日當眾查清楚，也好讓京城看看，裴家絕不包庇自家人。”

驗身嬤嬤很快到了。

江令儀紅著眼開口：

“裴妹妹，女子名節大過性命。”

“隻要你是清白的，驗一驗便能堵住悠悠眾口。我們都是為了你好。”

婆母朝兩個粗壯嬤嬤使了眼色。

“把她帶去偏廳。”

知微後退一步，厲聲道：

“不許碰我！”

“由不得你！”

兩個嬤嬤扣住她的手臂。

知微掙紮間，發釵滾落，裙擺也沾了茶水與塵土。

她看向陸承安。

“你也要我受這種羞辱？”

陸承安沉默片刻，回答道：

“令儀說得沒錯。若你清白，我仍會娶你。”

知微眼中的淚終於落下。

江令儀站在陸承安身後，低下頭，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我看向地上的肚兜。

十二年前，我生下知微後便收了手。

隻盼知微能得一個幹淨體麵的好名聲。

可我忘了。

刀收入鞘中太久，旁人便會以為，那隻是一塊廢鐵。

趙七還在磕頭。

“小人願以性命作保，小姐確已失貞！”

江令儀抹著眼淚說道：

“女子名節大過性命。”

“為了兩府清譽，還是請嬤嬤當眾替姐姐驗明正身吧。”

滿堂賓客竊竊私語。

女兒死死攥著衣襟，哭著喊我：

“娘，我沒有！”

看著女兒被踩在泥裏折辱，嚇得渾身發抖。

我走上前，替她攏好衣裳，輕聲笑了。

“驗，當然要驗。”

然後，我抬手指向唇角忍不住上揚的青梅。

“來人，把她押下去驗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