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峰裹著一陣寒風走了進來，臉上洋溢著喜慶笑容：

“爸，媽，我臨時加了會兒班，來晚了。”

我卻毫無喜色，隻覺得胃堵得發脹。

滿桌的山珍海味，食無下咽。

臨散場時，我媽把林知夏叫到跟前，笑眯眯地塞過去一個厚實的大紅包：

“拿著，姥姥、姥爺給的紅包。”

不用捏我也知道，那是兩千塊錢的新鈔，我媽每年都是這個數。

婆婆在紅布袋子裏掏了半天，摸出一個皺巴巴的紅包：

“知夏，來，拿去買零食吃。”

不用看我也知道，兩百塊，慣例。

每個月砸三萬塊錢買保健品的人，隻舍得給親孫女兩百壓歲錢。

走到餐廳門口，趁著林峰去開車的空檔，我媽偷偷把我拉到避風的角落。

壓低了聲音，眼裏滿是擔憂：

“閨女，你跟媽交個底，你們手裏的錢還夠花嗎？要是不湊手，媽卡裏還有......”

看著我媽被冷風吹亂的頭發，我鼻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我死死咬住嘴唇，擠出一個笑：

“媽，夠的。我們工資夠用，您別操心我，你們照顧好自己。”

剛送走我爸媽，婆婆突然湊了過來：

“唐婉，你手裏現在寬裕不？借媽兩千塊錢周轉一下。”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剛剛我媽心疼我的餘溫還沒散去，轉個頭就被吸了血？

“沒有。”

我冷著臉，回答得斬釘截鐵：

“過年花銷多，一分多餘都沒有。”

婆婆偷偷瞥了一眼林知夏：

“先把知夏的壓歲錢借我用用，等下個月退休金發了還她。”

我感到不可思議，語氣生硬：

“媽，孩子姥姥給的壓歲錢您也惦記啊？您真好意思要啊？”

正說話間，林峰把車開了過來。

他皺著眉，把堆在後座的水果、酒水挪到後備箱裏。

不由分說將他父母推進汽車：

“孩子的錢你們也好意思惦記！那是人家姥姥給的！”

我看著後備箱的物品問：

“這是給你爸媽買的？”

我拉住林峰，壓低聲音問。

林峰歎了口氣，看了眼坐在車裏的公婆：

“不是給他們的。給他們外院，租房的那對夫妻。”

“他們父母在家帶孩子，我拜托了他們父母。”

林峰揉了揉眉心，語氣裏透著深深的無力感：

“我讓他們幫我盯著點我爸媽。”

“看他們又往家裏搬了什麼藥，或者有沒有帶什麼賣保健品的業務員回家，甚至......有沒有中介來看房子。”

“隻要有動靜，就立刻給我打電話。我總不能天天不上班盯著他們吧？”

“經常麻煩人家，過節怎麼都得送點禮不是。”

我愣在原地，看著林峰那張寫滿無奈的臉，心裏五味雜陳。

為了防著自己的親生父母把家底敗光，親兒子竟然淪落到要在父母身邊安插“眼線”的地步。這日子，過得像是一場荒誕的諜戰劇。

我以為除夕夜公婆折騰夠了，可以踏實過年的時候。

公婆竟然不請自來，在初三的晚上直接殺進了我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