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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為救男友顧城，我的眼睛被蒸汽灼傷，雙目失明。

顧城花了三年時間，親自訓練了一隻極具靈性的導盲犬“阿寶”，作為送給我的結婚禮物。

他說：“阿煙，以後我和阿寶就是你的眼。”

從此，每當顧城不在，我便呼喚阿寶，它就是我的精神支柱。

試婚紗這天，我的視力奇跡般的有了恢複的跡象。

我滿心歡喜的推開更衣室的門，卻聽到他的好兄弟問：

“城哥，你真要把阿寶送給林念？那可是嫂子的第二條命，你就不怕她直接離開？”

“就是，嫂子去哪都要帶著阿寶，你送給初戀了，嫂子怎麼辦？”

下一秒，我就聽他滿不在意道。

“一隻狗而已，重新再買條新的就是了。”

“念念有抑鬱症耽誤不得，隻有阿寶能治愈她，人命總比一個狗重要！”

“何況當初是阿煙非要救我，她現在就是個瞎子，離開了我，誰還要她一個拖油瓶？”

我的手僵在門把手上。

原來我拿命換來的深情，在他眼裏，不過是一廂情願。

不重要的哪裏是阿寶，是我。

......

“如果我不同意呢？”

更衣室外的交談聲戛然而止。

空氣安靜了幾秒鐘。

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停在我麵前。

熟悉的木質香水味將我包裹。

顧城的手指落在我耳邊，替我將碎發別到耳後。

“阿煙，你什麼時候也學會說氣話了？”

他的語氣依舊那麼溫柔，帶著包容。

“念念的情況很不穩定，醫生說她有嚴重的自殘傾向。”

“阿寶能讓她情緒平穩，等她情緒穩定了，我再去給你挑一隻更好的。”

我沒有躲開他的手，隻是平靜地問。

“更好的？”

顧城握住我的肩膀。

“你一向懂事，別在這個時候鬧脾氣。”

我抬起頭，隱約看見他高大的輪廓。

我的視力其實已經恢複了一點光感，但我沒有告訴他。

我曾經以為，這份失而複得的驚喜，會是我們婚禮上最好的禮物。

現在，不必了。

“好，我不鬧。”

我將手從他的掌心裏抽出來。

顧城很滿意我的順從，輕笑了一聲。

“這就對了，我陪你去試下一套婚紗。”

他剛伸出手想扶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

他接起電話，聲音繃緊。

“念念，怎麼了？”

電話那頭傳來林念虛弱的哭腔。

“城哥，嫂子生氣了嗎？阿寶它一直往門口跑，是不是不喜歡我？”

“我還是把它還回去吧，我一個人沒關係的，死不了......”

顧城立刻轉過身，語氣急切。

“別胡思亂想，阿煙沒有生氣，你別亂動，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腳步匆忙地往外走。

“阿煙，念念那邊出事了，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家。”

他甚至沒有等我回答，推開玻璃門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手還虛虛地懸在半空。

店員走過來，小心翼翼地問。

“溫小姐，您還需要叫顧先生回來扶您嗎？”

“不用了。”

我收回手，握緊了盲杖。

三年前我在醫院醒來，世界一片漆黑。

顧城握著我的手哭到發抖，發誓說以後他就是我的眼，去哪裏都會牽著我。

現在，他連送我回家，都能隨意轉手給司機。

回到家，我熟練地摸索到書房。

憑著記憶，我打開保險櫃，從最底層摸出一份文件。

那是國外頂級眼科中心寄來的複明手術方案。

半年前我就收到了，但為了趕上顧城定下的婚禮日期，我一直拖著沒去。

我拿出手機，用語音助手給主治醫生發了消息。

“我接受手術，越快越好。”

醫生很快回複了語音。

“溫小姐，術前需要一周觀察期，成功率很高。但術後恢複期絕對不能有強烈的情緒刺激，否則有永久失明的風險。”

我看著模糊光影裏的手機屏幕，低聲自語。

“那就先把刺激源處理幹淨。”

夜裏起風了。

淩晨兩點，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抓撓聲。

伴隨著熟悉的嗚咽。

我摸索著走到玄關，打開門。

一個毛茸茸的腦袋立刻拱進我的懷裏，溫熱的舌頭拚命舔舐我的手心。

是阿寶。

它脖子上的牽引繩被咬斷了，身上還帶著外麵的寒氣。

緊接著，電梯門開了。

顧城的腳步聲匆匆跑來，停在門外。

他喘著粗氣，看著我腳邊的阿寶。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會抱住阿寶哭，然後質問他為什麼要把它送走。

但這次我沒有。

我鬆開手，往後退了一步。

“阿寶，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