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警察指著一張煤車運單複印件。
“當年有人匿名留下了這個,背麵還有一句話。”
我掃了一眼。
那上麵寫著:孩子不是自己跑進去的,她是在逃。
最後一筆微微上挑。
那是我當年凍得渾身發抖時留下的筆跡。
我別過頭,不敢再看。
“這可能是蔡桂香偽造的,我不知道。”
警察冷著臉,將運單翻到正麵,指著簽收欄問我。
“既然你不承認,那為什麼這張單子上,會有蔡桂香的簽字?”
警察將唐蘭請進了另一間辦公室。
唐蘭拿出一條洗得發白的紅圍巾,聲音哽咽。
“知微五歲那年在集市走丟,我找遍了所有的車站和醫院。”
“她一歲多的時候,最喜歡抓著我這條紅圍巾。”
我坐在輪椅上,聽著隔壁傳來的聲音。
我想起在拐子村的那些個夜晚。
那女孩睡覺時,總要把一截臟兮兮的紅布攥在手心。
隻要有人試圖拿走,她就會驚醒大哭。
林知微推開門,走到我麵前。
她紅著眼睛。
“既然你知道我害怕黑,為什麼還要把我送進煤車?”
她質問我。
我看著她,心裏一陣抽痛,但我還是沒有任何表情。
“因為那輛車能把你送走,也能把你壓死。”
我咧開嘴。
“你能活下來,純粹是你運氣好。”
啪!
林知微抬手,狠狠給了我一巴掌。
清脆的聲音在詢問室裏回蕩。
許寧趕緊衝過來,把林知微拉開。
我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火辣辣地疼。
我沒有躲,也沒有捂臉。
我隻是盯著她眼角泛紅的樣子,強迫自己把話說完。
“你當年要是聽話點,就不會受那些罪了。”
林知微氣得渾身發抖,被許寧半拖半抱地拉了出去。
周天雪的同事拿著一份新找到的檔案走了過來。
“查到了,當年的煤礦運輸檔案。”
警察翻開記錄。
“車主雖然去世了,但這臨時運單還在,記錄顯示那輛車在女孩失蹤當晚,確實途經了縣城。”
警察皺起眉頭。
“可蔡桂香剛才做筆錄時說,她十五年前根本沒去過煤場。”
警方準備再次傳喚蔡桂香。
我被推到派出所大廳等待轉運。
蔡桂香趁著警察去接電話的空隙,走到我身邊。
她彎下腰,貼在我的耳邊,聲音壓得極低。
“你最好有分寸一點,別亂說話。”
我看著她的手。
她的拇指正在反複摩挲著虎口。
十五年前,每次她緊張或者準備下死手的時候,都會做這個動作。
我捏緊了手裏的一次性紙杯,水灑在手背上。
我沒有出聲,也沒有告訴轉身走來的警察她說了什麼。
林知微站在不遠處,正好看到了這一幕。
她以為我是害怕她繼續追問,才對蔡桂香露出這種畏縮的表情。
她冷著臉,轉頭對許寧說。
“別再讓她裝可憐了,她根本不值得同情。”
警察拿著檔案走到我麵前。
“我們在舊檔案裏查到一條線索。”
警察盯著我。
“女孩被發現的那天,煤車司機曾見過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
“那個女人留下的名字,就是蔡桂香。”